第 3 章

“沈董，所有的銀行都拒絕了我們的貸款延期申請。”

第二天清晨，沈重華絕望的聲音在客廳裏響起。

我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耳朵。

昨晚他們討論到淩晨三點，我就在旁邊被迫聽了三個小時的債務重組方案。

方案爛得我想當場坐起來給他們開個金融輔導班。

但我最終還是敗給了沉重的眼皮。

上午十點，別墅的大門準時被推開。

賀行簡踩著一地晨光走了進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銀灰色的西裝，金絲眼鏡擦得一塵不染。

手裏甚至還提著一個精美的食盒。

“這家蟹黃包味道不錯，我想著你們昨晚肯定沒睡好，特意帶來的。”

他將食盒放在茶幾上，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沈長清沒有看那個食盒，他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賀行簡。

“你到底想怎麼樣。”

賀行簡在昨天的位置上坐下，雙腿交疊。

“我的訴求一直很明確，沈先生。簽署破產清算協議，交出沈氏的核心技術。”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那份厚厚的文件，再次推到沈長清麵前。

“作為交換，我會撤銷那些‘虛假’的債務起訴，並在海外為你們設立一個兩百萬美金的家族信托。”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加深。

“這筆錢，足夠你們在南美洲買個農場，安度餘生了。”

沈重華憤怒地衝上前，一把揪住賀行簡的衣領。

“兩百萬美金？你拿兩百萬美金買我們市值幾百億的沈氏？你這是搶劫！”

賀行簡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卻被他抬手製止。

他任由沈重華揪著衣領，眼神卻冷得像冰。

“沈少爺，搶劫是違法的，而我所做的，叫合法收購。”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沈重華的手。

“你們昨晚聯係了七家銀行，四個世交，還有兩家競爭對手。結果如何？”

賀行簡理了理被抓皺的衣領，慢條斯理地撣了撣灰塵。

“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注定要沉沒的破船，去得罪華爾街的聯合資本。”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今天沒有裹毯子，而是穿著一套寬大的純棉睡衣，生無可戀地靠在沙發靠枕上。

“聽說這位是你們找回來的真千金？”

賀行簡站起身，緩緩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每天除了睡就是睡，對家族危機視若無睹。沈家的資源，就是被這種毫無價值的人耗空的吧。”

他的語氣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極致的傲慢和悲憫。

仿佛在看一隻毫無用處的寄生蟲。

沈青葙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我警告你，離我姐遠點！再說她一句，我跟你拚命！”

她擋在我麵前，像一堵單薄卻堅韌的牆。

賀行簡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

“感情真是商人最致命的毒藥。為了保護一個廢人，搭上整個家族的未來，值得嗎？”

他走回茶幾前，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那份協議。

“既然你們這麼看重親情，那我就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賀行簡的聲音突然變冷，圖窮匕見。

“要麼簽字，沈先生去海外養老。”

“要麼拒絕，這份偽造的債務就會立刻生效。不僅沈先生要麵臨十年的牢獄之災，這位擁有大量股份的真千金，也將作為連帶責任人，被限製高消費，甚至......”

他沒有說下去，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崔明瑟倒吸一口涼氣，緊緊抓住了沈重華的手。

沈長清痛苦地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

他們可以失去財富，可以失去地位，但他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們去坐牢。

“我簽。”

沈長清的聲音仿佛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爸！不能簽！”沈重華大喊。

沈長清擺了擺手，仿佛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把筆給我吧。”

賀行簡滿意地笑了。

他擰開一支定製的萬寶龍鋼筆，恭敬地遞到沈長清麵前。

“明智的選擇，沈先生。下午三點，我的耐心就會耗盡。現在看來，您提前結束了這場無聊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