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們,徹底認清了現實。
在他們眼裏,我不是女兒,隻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提款機。
“好。”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房間給幼清。”
“房子也是她買的。”
檀澤安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能想通就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去幫妹妹把那個房間打掃一下吧,別讓她累著。”
我沒有動。
“不用了,我打算搬出去住。”
容晚秋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搬出去?你一個人在外麵住多不安全啊。”
“不過,如果你堅持的話,媽媽也尊重你的決定。”
“年輕人嘛,是該有自己的獨立空間。”
她甚至連一句象征性的挽留都沒有。
因為我搬走了,這套大平層就徹底變成了檀幼清的獨角戲。
再也沒有人會戳穿她虛偽的孝心。
當天晚上,我就收拾了行李。
我的東西少得可憐,隻有一個舊行李箱,連半個儲物櫃都沒裝滿。
經過主臥時,門半開著。
檀幼清正坐在梳妝台前,往臉上塗抹著昂貴的護膚品。
那是上個月我用項目獎金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她看到我提著行李箱,故作驚訝地站起來。
“姐姐,你真的要走啊?”
“是不是因為我搶了你的房間,你生我的氣了?”
她聲音軟糯,眼神無辜,仿佛真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你要是不高興,我這就把房間還給你,我去跟爸媽說。”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腳步卻慢得出奇。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不用了。”
“這房子既然是你買的,你想怎麼住就怎麼住。”
我沒再理會她,拉著行李箱走向玄關。
關門的那一刻,我聽見檀幼清輕快地哼起了歌。
外麵的夜風很涼,吹透了單薄的外套。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心卻空得發疼。
我回到了之前租住的那個城中村單間。
房間很小,隻有十幾平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牆角的牆皮甚至因為漏水而大片剝落。
我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從包裏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著銀行卡的餘額。
這張卡裏,綁定著那套大平層每個月一萬五的房貸。
因為房產證上寫的是檀澤安的名字,貸款人也是他。
我每個月發了工資,第一件事就是通過自動轉賬,把錢打到他的還款賬戶裏。
整整半年,雷打不動。
我點開手機銀行的頁麵。
指尖懸在屏幕上,停頓了兩秒。
隨後,我幹脆利落地取消了定時轉賬的設置。
接著,我將這張銀行卡的餘額全部轉入另一張新辦的私密卡中。
最後按下了注銷鍵。
係統提示操作成功。
我將手機扔在床上,整個人向後倒去。
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我緩緩閉上眼睛。
既然是托了妹妹的福,那剩下三十年。
每個月一萬五的房貸,自然也算作妹妹的孝心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生活仿佛回到了原點,隻是少了一份沉甸甸的枷鎖。
我在工作上投入了全部精力,甚至主動接下了一個沒人願意碰的棘手項目。
中午休息時,我接到了容晚秋的電話。
電話裏,她的聲音依舊溫柔如水。
“初弦啊,中午吃飯了嗎?”
“今晚早點下班,回大平層一趟吧。”
“明燭今天帶他父母過來商量訂婚的事,你這個做姐姐的,必須在場。”
我本想拒絕。
但轉念一想,今天正好是房貸扣款的日子。
我很想看看,當他們引以為傲的“孝心”被撕破偽裝時,會是一副怎樣的嘴臉。
“好,我會準時到。”我淡淡地答應。
傍晚,我準時回到了那套寬敞明亮的大平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