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團的人緊張地站在陸明澤身後。
“陸總,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首席律師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頹喪。
“我們昨天連夜排查了所有的離岸賬戶和交叉持股協議,對方的架構做得天衣無縫。”
“如果今天不簽轉讓協議,明天債權人就會申請強製清算。”
“到時候,連老夫人的養老金都會被凍結。”
陸明澤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經是一片死灰。
他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麵前。
“薑扶光,簽字。”
“簽完字,拿上你的護照,滾出我的視線。”
他把“滾”字咬得很重。
但我卻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那抹即將崩潰的水光。
蕭淩波輕笑出聲,她走過來,極具壓迫感地站在我麵前。
“需要我教你寫自己的名字嗎,陸太太?”
“畢竟,除了買包刷卡,我實在想不出你還會拿筆做什麼。”
她把筆強行塞進我的手裏。
動作看似優雅,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
裴頌之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他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慵懶而高傲。
“陸太太,你的寶寶生涯,也該到頭了。”
“成人的世界很殘酷,請你打包好你的玩具,體麵地離開吧。”
他的每一個字都透著良好的教養。
但每一句話都在把人往絕路上逼。
婆婆緊緊抓著我的肩膀,泣不成聲。
陸菀音死死盯著蕭淩波,恨不得衝上去咬她一口,卻被保鏢冷酷的眼神死死盯住。
所有人都覺得,我這個廢物花瓶,今天隻能在一片屈辱中哭泣著簽下名字。
然後像喪家之犬一樣被趕出這棟豪宅。
我看著手裏那支冰冷的鋼筆。
又看了看對麵眼眶通紅、身體僵硬的陸明澤。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真的。
這群拿著我當年隨手寫的並購框架在這裏耀武揚威的蠢貨,實在太掃興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咽下嘴裏最後一點車厘子的甜味。
然後,我慢條斯理地從桌上的紙巾盒裏抽出一張高級濕紙巾。
仔仔細細地擦了擦剛才捏過水果的手指。
我的動作很慢,很認真。
客廳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不明白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我為什麼還在做這種毫無意義的嬌氣動作。
“薑扶光!你到底在幹什麼?!”
陸明澤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嫌棄地把濕紙巾扔進垃圾桶。
然後。
在全家錯愕的目光中。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最新款定製手機。
熟練地輸入了一串極其複雜的加密亂碼。
屏幕閃爍了一下,直接切入了一個沒有任何歸屬地顯示的越洋加密視頻通話。
視頻接通的速度快得驚人。
連一秒鐘都沒到。
我直接站起身,走到裴頌之麵前。
把手機屏幕,“啪”地一下,懟到了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
屏幕亮起的瞬間。
客廳裏響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屏幕裏,並不是什麼普通人。
而是一個剛剛在昨晚登頂福布斯全球首富榜的華爾街金融教父。
那個傳說中跺一跺腳,全球金融市場都要地震的男人——李青山。
此刻,這位全球頂級的資本大鱷。
正穿著昂貴的定製西裝。
以一種極度恭敬、甚至可以說是誠惶誠恐的姿態,低著頭。
他的腰彎得太深,以至於鏡頭裏隻能看到他半個光禿禿的頭頂。
我指了指麵前目瞪口呆、瞳孔驟縮的裴頌之。
然後對著屏幕。
用一種嬌縱又委屈到極點的語氣說道:
“老李,你養的狗跑到我家來亂叫。”
“嚇到寶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