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周五清晨。

薄霧還未散去，我提著唯一的樟木箱子，站在了指定的集合點。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大巴停在路邊。

接待人員核對了我的身份信息後，遞給我一個密封袋。

“林晏清研究員，請將您的私人通訊設備及所有含GPS定位的電子產品放入袋中。”

“一旦上車，直到項目結束，您將無法與外界取得任何聯係。”

我拿出那部用了三年的舊手機。

屏幕上幹幹淨淨，沒有一條未讀消息。

就在十分鐘前，孟舒窈發了一條朋友圈。

是林嘉樹穿著高定西裝的照片，笑容燦爛。

配文是：

【我們家最寶貝的小王子，今天要閃亮登場啦。】

沒有提到我一句。

大概在他們心裏，我這個不聽話的兒子，今天缺席反而是件好事。

我長按電源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徹底黑了下去。

我把手機丟進密封袋，毫不留戀地交給了接待人員。

“謝謝。”

我走上大巴，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輪緩緩轉動，城市的街景在我眼前飛速後退。

再見了，這個從不屬於我的世界。

與此同時，市中心最豪華的婚紗影樓裏。

孟舒窈正皺著眉，在包裏翻找著什麼。

“老林，你帶卡了嗎？”

“這幾套高定外景禮服的押金要十萬。”

林修遠正在跟幾個生意場上的朋友打電話，聞言捂住話筒。

“我出來急，隻帶了日常用的那張卡，額度不夠。”

“讓晏清轉過來不就行了，他昨天不是還發了工資嗎？”

孟舒窈理所當然地點頭。

“也是，這臭小子今天連麵都不露，出點錢也是應該的。”

她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影樓化妝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孟舒窈愣了一下，又撥了一遍。

依然是關機。

“這臭小子，居然敢掛我電話？”

她臉色沉了下來，轉頭對林嘉樹說：

“你哥是不是故意躲著不想付錢？”

林嘉樹正在補妝，聞言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就說哥哥還在生我的氣。”

“蓁蓁，要不還是用你的卡吧。”

賀蓁蓁站在一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她拿出手機，發了條微信給我。

【晏清，伯母在這邊等押金，你看到消息回一下。】

【不管有什麼情緒，嘉樹今天試禮服，你別耍小性子。】

消息發出去，旁邊多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係統提示：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賀蓁蓁瞳孔一縮。

拉黑？

她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機屏幕。

林晏清居然把她拉黑了？

那個從小到大對她百依百順，就算被奪走了一切也隻會在角落裏默默承受的林晏清，拉黑了她？

“怎麼了蓁蓁？”

林修遠掛斷電話，察覺到氣氛不對。

“伯父，晏清的微信......好像注銷了。”

賀蓁蓁的聲音有些幹澀。

孟舒窈冷笑一聲。

“他這是翅膀硬了，跟我們玩失蹤呢。”

“老林，給他們公司的人事打電話，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哪去！”

林修遠沉著臉，撥通了那個他隻存過一次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你好，我找一下林晏清。”

“我是他父親，他今天沒來上班嗎？”

電話那頭的人事語氣很客氣，卻帶著明顯的詫異。

“林先生，您不知道嗎？”

“林晏清昨天下午就已經辦理了離職手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