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我坐在空蕩蕩的餐桌前。
桌上擺著幾道冷掉的菜,是我昨天下午花了好幾個小時準備的。
蘇瑾萱出門前說過,中秋節她會盡量趕回來陪我吃飯。
哪怕我知道那是她敷衍的借口,但我還是做了。
不是為了等她,是為了等自己徹底死心。
牆上的時鐘指向了八點半。
這個時間,從雲南飛回來的最後一班航班已經落地了。
門外沒有任何動靜。
手機在這時響了一聲,是社交軟件的朋友圈提醒。
我點開。
是楚沐澤剛發的一條動態。
畫麵裏是一座被夕陽染成金色的雪山,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日照金山。
照片的右下角,入鏡了兩個人的背影。
一女一男,並肩坐在露台的沙發上。
女人的肩膀上披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那是我去年冬天給蘇瑾萱買的。
配文是:“在這個團圓的日子裏,感謝有你陪我看最美的風景,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底下是共同好友們的點讚,還有人評論:
“好美的風景,蘇總對員工也太好了吧!”
楚沐澤回複了一個調皮的表情。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口突然出奇地平靜。
沒有撕心裂肺的疼,隻有一種鞋子裏進了沙子,忍了很久終於決定把鞋脫掉的解脫感。
我撥通了蘇瑾萱的電話。
這一次,她接得很快。
“祈寒,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偽的疲憊。
“楚沐澤今天下午高反有點嚴重,直接進了急診。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我實在走不開,今晚回不去了。”
“是嗎。”我語氣平淡。
蘇瑾萱似乎沒料到我這麼冷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
“你別生氣,我已經訂了明早最早的航班。你把菜放在冰箱裏,明天我回來熱著吃。”
“高反嚴重到還有精力看日照金山?”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過了好幾秒,蘇瑾萱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明顯的惱怒。
“你又在監視我?”
“發在朋友圈的東西,還用得著監視嗎?”
“那張照片是下午拍的!後來他才不舒服的。陸祈寒,你現在怎麼變得跟個怨夫一樣,到處找茬?”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永遠這麼熟練。
我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打開門。
“蘇瑾萱,不用急著回來了。”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明天回來,也不需要熱菜了。”
我把那一桌子冷掉的飯菜,連盤子一起,全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你在幹什麼?你摔東西了?”蘇瑾萱在電話裏質問。
“我在清理垃圾。”
我擦了擦手,走到臥室。
“陸祈寒,我警告你,別因為這點小事沒完沒了。我都說了明天回去,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我不想讓你怎麼樣。”
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打開。
“蘇瑾萱,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