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中秋節假期的最後一天，我提前回了公司。

原本我想趁著辦公室沒人，把方案最後的一個漏洞補上。

哪怕署名不是我，作為項目的發起人，我也不想看著它出差錯。

可是剛走出電梯，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的工位上，原本堆得滿滿的文件和資料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嶄新的金屬質感收納盒，還有一套昂貴的限量版潮玩手辦。

楚沐澤的助理小孫正拿著抹布在擦我的桌麵。

“小孫，你在幹什麼？”我出聲問道。

小孫嚇了一跳，手裏的抹布險些掉在地上。

“陸......陸哥？你怎麼來了？”

他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這是我的工位，我為什麼不能來？我的東西呢？”

小孫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角落裏的兩個紙箱。

“蘇總說......說你過完節就要開始休長假調理胃病了，以後不用經常來公司。”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我用了三年的機械鍵盤、靠枕，還有我整理了幾十個日夜的客戶名錄，全都被像垃圾一樣隨意地堆在紙箱裏。

“蘇總還說......”小孫欲言又止。

“說什麼？”

“說沐澤哥現在接手了大方案，需要一個更寬敞的工位來放資料，所以就讓我把這裏清出來，給他布置一下。”

我看著那套花哨的潮玩，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原來剝奪一個人，是可以這樣悄無聲息，連招呼都不打的。

我轉身走向人事部。

人事總監王哥正在值班，看到我進來，愣了一下。

“祈寒，你怎麼沒在家裏休息？你的休假申請昨天已經批下來了啊。”

“什麼休假申請？”

王哥從抽屜裏抽出一張表，遞給我。

“蘇總前天晚上通過內部係統給你提交的。說你胃病嚴重，需要長期休養，直接給你批了半年的帶薪假。”

我接過那張紙。

申請人一欄，赫然簽著蘇瑾萱的名字。

代簽的。

“王哥，本人沒有簽字，這份申請怎麼能生效？”

王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祈寒，蘇總畢竟是部門總監，又是你妻子。她說你們已經商量好了，我還能攔著不批嗎？”

商量好了。

好一個商量好了。

她不僅拿走了我的方案，還要借著“調理胃病”的名義，徹底把我從公司架空。

她怕我留在這裏，礙了楚沐澤的眼，更怕我揭穿楚沐澤根本挑不起那個方案的事實。

我把申請表拍在桌上。

“撤回。我沒有同意休假。”

王哥麵露難色。

“祈寒，這流程已經走完了。你要是現在撤回，蘇總那邊我不好交代啊。要不，你先跟蘇總溝通一下？”

我知道跟他發脾氣沒用，轉身走出了人事部。

走到樓梯間，我撥通了蘇瑾萱的電話。

響了五聲，她接了。

“我不是說了沒事別給我打電話嗎？楚沐澤剛好有點高原反應，我在陪他吸氧。”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吵到誰。

“蘇瑾萱，誰給你的權利替我提交休假申請？”我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回公司了？”

“對，我回公司了。然後發現我的工位變成了楚沐澤的，我的人事狀態變成了長期休假。”

蘇瑾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裏帶上了大家長式的威嚴。

“陸祈寒，你別不識好歹。半年帶薪假，別人求都求不來。你安安心心在家裏把胃病養好，不好嗎？”

“我要不要休假，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蘇瑾萱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已經決定了。那個方案現在是楚沐澤在跟進，你在公司待著，不僅幫不上忙，還會影響他的情緒。他看到你會覺得有壓力。”

我幾乎要被氣笑了。

“他搶了我的方案，現在反倒覺得有壓力了？”

“你說話別那麼難聽，什麼叫搶？”蘇瑾萱不耐煩地反駁。

“公司是一個整體，講究的是效益。楚沐澤現在的流量和話題度比你高，由他來主導，更有利於後續的宣發。”

“那我的付出算什麼？”

“我會補償你。”蘇瑾萱說得輕巧，“等我回去，那輛你看中的越野車，我全款買給你。”

“我不需要車。”

我握著欄杆，指關節泛白。

“蘇瑾萱，把申請撤回，把工位還給我。否則，我會直接向大老板申訴。”

蘇瑾萱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你去申訴？你拿什麼申訴？大老板昨天親自批的字，他對楚沐澤接手方案非常滿意。”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祈寒，我是你妻子，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你鋪路。你聽話一點，別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你到底是在為我鋪路，還是在為他掃清障礙？”

“你簡直不可理喻！”

蘇瑾萱顯然失去了耐心。

“該說的話我已經說清楚了。我明天晚上的飛機回去，有什麼事等我回來說。”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手機裏的忙音，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

中秋節的月亮，今晚大概是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