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完押金,那八百塊錢也見底了。
醫生開的進口退燒藥不能走醫保,我又厚著臉皮找以前的同事借了兩千塊。
在醫院熬了整整三天,小宇的燒總算退了下來。
我抱著虛弱的兒子回到家,剛推開門,一股悶熱的空氣撲麵而來。
我按了按牆上的開關。
沒有反應。
又停電了。
我摸黑走到電表箱前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餘額又是負數。
這房子是我們結婚時租的,老破小,隔音差,連電路也經常出問題。
我把小宇放在床上,用溫毛巾給他擦了擦臉。
“爸爸,小宇想吃雞蛋羹。”兒子虛弱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裏響起。
我心裏一陣酸楚。
“好,爸爸這就去給你做。”
我走到廚房,拉開冰箱。
因為停電,冰箱裏的那點肉已經開始發臭了。
菜籃子裏隻剩下兩根發黃的青菜。
別說雞蛋,連一粒米都沒有了。
就在我絕望得想撞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我走過去開門,是嶽母。
她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麵裝了十幾個土雞蛋,還有一把新鮮的青菜。
“小翊,我估摸著小宇該出院了,給你們送點吃的過來。”
嶽母一邊說,一邊往屋裏走。
“哎喲,怎麼這麼熱?停電了?”
我尷尬地低下頭,“嗯,欠費了,我還沒來得及交。”
嶽母立馬從兜裏掏出兩百塊錢現金,塞到我手裏。
“快,先去把電費交了,別把孩子熱壞了。”
我推辭不要:“媽,我怎麼能總拿您的錢......”
嶽母假裝生氣地拉下臉。
“跟我還見外什麼?我是小宇的外婆!”
“我剛給若芷打過電話了,她說最近公司在裁員,她壓力大得很。”
“小翊啊,你做女婿的,就在家多擔待點,別老因為錢跟她吵。”
我死死捏著那兩百塊錢,心裏對冷若芷的恨意又深了一層。
她在外麵穿得光鮮亮麗,連親媽的養老錢都要摳搜。
我正準備去交電費,大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冷若芷站在門口,眉頭緊鎖,眼神嫌惡地掃視了一圈昏暗的房間。
“裴翊,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大白天的拉著窗簾,家裏連個燈都不開,你想捂死誰?”
我剛想開口,嶽母趕緊走上前,擋在我前麵。
“若芷啊,你可算回來了,家裏停電了,小翊正準備去交費呢。”
冷若芷冷笑了一聲,目光像淬了冰一樣盯著我。
“交費?他還能交得起費?”
“我剛回來拿份重要文件,看到家裏亂成這個狗樣子。”
“裴翊,你一個大男人天天不用上班,連個家都收拾不好,你到底還有什麼用?”
我積壓了幾天的情緒瞬間爆發了。
“冷若芷,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小宇在醫院燒到四十度的時候你在哪?”
“家裏停電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的時候你在哪?”
“你一毛不拔,現在跑回來裝什麼大老板!”
冷若芷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不可理喻。
“我一毛不拔?”
“裴翊,你摸著良心說話,我在外麵拚死拚活為了誰?”
“我的錢全都喂了狗了是嗎!”
“你少在這給我倒打一耙!”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大喊:“滾!你給我滾出去!”
嶽母趕緊拉住冷若芷的胳膊,在一旁抹眼淚。
“若芷,你別跟小翊吵了,他剛帶孩子出院,心裏煩。”
“你快回公司吧,別耽誤了工作。”
冷若芷厭惡地看了我一眼,轉身從櫃子上拿走一份文件。
“裴翊,既然你這麼有骨氣,有本事以後別來煩我。”
“冷靜期一到,我們立刻去民政局!”
“砰”的一聲,大門被重重摔上。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嶽母走到我身邊,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小翊,別哭了,若芷她就是脾氣軸,其實她在外麵賺錢也不容易。”
“媽這還有點私房錢,等明天媽再給你拿幾百塊過來。”
我看著嶽母那張慈祥的臉,心裏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媽,您別再給我錢了,我自己能想辦法。”
“隻要熬過這個月,離了婚,我就帶小宇走。”
嶽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