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中,不知道是哪個保鏢率先發出了一聲變調的慘叫。
緊接著,這慘叫聲像是會傳染一樣,在整個大廳的各個角落此起彼伏地炸開。
“停電了?怎麼回事!”
賀祈年的聲音裏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他厲聲咆哮著。
“備用電源呢!快去開備用電源!”
“少爺,備用電源打不開,線路好像被什麼東西咬斷了!”
黑暗中有人驚恐地回應。
“少他媽廢話,把手電筒都給我打開!”
傅明哲躲在賀祈年身後,聲音發著抖,卻依然試圖維持他狐假虎威的做派。
“啪嗒。”
“啪嗒。”
十幾束刺眼的強光手電接連亮起,光柱在黑暗的大廳裏胡亂掃射。
然後,他們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恐怖畫麵。
大廳四周原本光潔奢華的牆壁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
隨著手電筒的光芒照去,那些斑點竟然開始齊刷刷地蠕動起來。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一名保鏢顫抖著將光柱定格在牆上。
那是一層由無數隻指甲蓋大小的食人蟻組成的黑色浪潮。
它們正沿著牆壁、天花板、甚至通風管道,源源不斷地湧入大廳。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正是成千上萬隻利爪在牆麵上爬行的聲音。
“砰!砰!”
有保鏢被眼前的景象嚇破了膽,拔出槍對著牆壁瘋狂射擊。
子彈在牆上打出幾個彈孔,石灰飛濺。
但對於這龐大的蟻群來說,根本無濟於事。
被打落的螞蟻瞬間被後麵的同伴踩在腳下,黑色的浪潮繼續堅定不移地向前推進。
“爬過來了!它們爬到我腳上了!”
最初發出慘叫的那名保鏢,此刻正瘋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褲腿。
手電筒的光束下,可以清晰地看到。
上百隻漆黑的食人蟻已經順著他的皮鞋,咬穿了西裝褲的布料,狠狠地鑽進了他的血肉裏。
“救命!啊——好痛!救我!”
他丟掉手電筒,在地上瘋狂地打滾,試圖將身上的蟲子壓死。
但那是一種被基因改造過的高純度食人蟻。
它們的下顎擁有比鋼鐵還要堅硬的咬合力。
一旦咬住獵物,哪怕身體被扯斷,頭部也會死死嵌在肉裏,注入微量的神經毒素。
不過短短十幾秒,那名保鏢的慘叫聲就漸漸弱了下去。
他渾身抽搐著,暴露在空氣中的臉頰上,已經被啃食出了森森白骨。
“別過來!滾開!”
其餘的保鏢徹底崩潰了。
他們顧不上再看管楚家人,紛紛揮舞著手裏的刀和槍,像瘋子一樣在原地亂踢亂打。
“賀少!賀少救命啊!”
傅明哲看著眼前宛如煉獄般的場景,嚇得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從他胯下蔓延開來。
他連滾帶爬地想要去抱賀祈年的大腿。
卻被賀祈年一腳踹開。
“滾開!別拿你那臟手碰我!”
賀祈年臉色慘白,握著槍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權勢、還有那些殺人不眨眼的保鏢。
在這群沒有任何理智、隻有殺戮本能的蟲子麵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楚南星!”
賀祈年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將槍口對準了我。
強光手電的光束直直地打在我的臉上。
“是你搞的鬼對不對!”
他麵目猙獰,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
“讓這些惡心的東西停下!立刻讓它們停下!”
“不然老子現在就一槍崩了你!”
楚家人早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我大哥和二哥呆坐在地上,連手上的傷痛都忘了。
我爸媽死死地抱在一起,震驚地看著我。
“南星......”
楚未晞顫抖著聲音叫我的名字,眼神裏充滿了陌生和敬畏。
我沒有理會抵在眉心的槍口。
我慢條斯理地從蘇青黛懷裏站起身,拍了拍裙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賀祈年,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我迎著刺眼的手電筒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現在,不是你來決定我的生死。”
“而是我,來決定你們的下場。”
我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原本還在盲目亂爬的食人蟻群,在聽到響指的瞬間,仿佛接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指令。
它們瞬間停止了對其他保鏢的攻擊。
宛如黑色的潮水般,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將賀祈年和傅明哲死死地包圍在中間。
“你不是說,要在晚宴上給全家下毒嗎?”
我邁開腿,踩著那名已經咽氣的保鏢的屍體,一步步朝賀祈年走去。
“你不是說,要挑斷我哥哥的手筋,要帶走我和我姐姐嗎?”
我每走一步。
包圍在賀祈年周圍的食人蟻就向前逼近一寸。
“你剛才倒數得很開心是吧?”
我走到距離他不到三步的地方停下,冷冷地看著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現在,輪到我了。”
我抬起手,比出一個數字三的手勢。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