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百萬美金?就這破蟲子?”
賀祈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我,轉頭看向傅明哲。
“傅律,你聽見沒有?”
“這傻子說這隻被我踩出綠屎的蟲子值三百萬美金。”
“楚家是不是破產破瘋了,全家都得了妄想症?”
傅明哲立刻配合地發出一聲嗤笑。
“賀少,您有所不知。”
他推了推眼鏡,眼神裏滿是惡毒的嘲弄。
“楚家這位小小姐,腦子從小就不太正常。”
“天天把那些廉價的蜈蚣蠍子當寶貝,還以為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生物學家呢。”
“楚董可是花了大價錢,硬生生在後院給她圈了塊地玩泥巴。”
傅明哲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楚南星,你以為這裏是你那過家家的蟲園嗎?”
“醒醒吧,楚家完了。”
“你很快就會流落街頭,連買餿飯喂蟲子的錢都沒有了!”
我看著傅明哲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
我隻是在心裏默默計算著地下室鐵門完全開啟的時間。
還有三十秒。
“傅律,別跟一個傻子廢話了。”
賀祈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爸。
他腳下猛地用力,死死碾壓著楚觀南已經受傷的手掌。
玻璃渣深深刺入血肉之中。
楚觀南痛得渾身冷汗直冒,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楚定遠,我的耐心已經用光了。”
賀祈年接過傅明哲遞來的印泥,“啪”的一聲拍在轉讓書上。
“簽!”
“不簽,我現在就讓你的大兒子變成殘廢!”
我爸看著滿手是血的楚觀南,眼底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眼眶通紅。
“我簽......我簽......”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爸,別簽!”
楚未晞被保鏢按在沙發上,絕望地哭喊著。
“簽了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閉嘴!”
賀祈年反手又是一巴掌,打斷了楚未晞的哭聲。
他轉過頭,目光陰邪地在楚未晞和我之間來回掃視。
“楚總,既然你這麼配合,那我也不能太絕情。”
賀祈年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
“這份轉讓書簽了,楚氏的資產歸我。”
“但是......”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楚未晞,又指了指我。
“你這兩個女兒,得跟我走。”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我媽蘇青黛猛地瞪大了眼睛,像一頭發怒的母獅子般護在我身前。
“賀祈年,你別欺人太甚!”
“拿走楚氏還不夠,你還要禍害我的女兒?”
賀祈年聳了聳肩,一臉無賴的模樣。
“蘇夫人,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未晞我是要留著自己寵的,畢竟追了三年。”
“至於這個傻子嘛......”
賀祈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雖然腦子不好使,但這張臉長得還算標致。”
“我手底下那幫兄弟,平時跟著我出生入死也挺辛苦的。”
“正好帶回去,當個仆人也行。”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黑衣保鏢們紛紛發出了哄笑聲。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
“你放屁!”
楚聽寒徹底瘋了。
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一口咬住了踩在他頭上的保鏢的小腿。
保鏢吃痛,發出一聲慘叫。
反手用槍托狠狠砸在楚聽寒的背上。
“聽寒!”
我爸楚定遠眼睜睜看著兒子被打,妻子被辱,女兒要被送去。
他握著鋼筆的手劇烈地顫抖著。
“賀祈年,你這個畜生!”
楚定遠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我就是死,也絕不會把女兒交給你!”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股份轉讓書,雙手用力。
“嘶啦”一聲。
那份價值千億的合同,被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了兩半。
紙屑紛紛揚揚地落在桌麵上。
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楚定遠這突如其來的決絕震住了。
傅明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被撕毀的文件。
“楚定遠,你瘋了嗎!”
他氣急敗壞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賀祈年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嘴角的弧度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殺意。
“好,很好。”
賀祈年緩緩從腰間拔出一把黑色的消音手槍。
槍口直接對準了楚定遠的眉心。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成全你。”
他打開了保險。
“等送你們全家下了地獄,那兩個女人,照樣是我的。”
“動手!”
賀祈年一聲令下。
十幾個保鏢同時舉起了手裏的刀和槍,對準了我們一家人。
“南星,快跑!”
蘇青黛死死地抱住我,試圖用自己的身體為我擋住即將到來的子彈。
我感受著母親顫抖的身軀,緩緩放下了手裏一直捏著的另一個金屬球。
時間到了。
“你說得對,賀祈年。”
我從蘇青黛的懷裏抬起頭,目光越過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鎖定在那張囂張的臉上。
“今晚,確實有人要下地獄。”
賀祈年冷笑一聲。
“把他們全殺......”
他的話音未落。
“啪”的一聲脆響。
整個大廳的巨型水晶吊燈瞬間熄滅。
不僅是大廳,整座楚家莊園的燈光在同一時間全部切斷。
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與黑暗。
緊接著,地下室的方向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什麼東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