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清妍把我拽進安全通道。
厚重的門在身後砰地合上。
“你憑什麼換我?”
她第一次因為我寫的劇本,對我露出這麼難看的臉色。
以前沒戲拍時,她捧著我的手說:
“硯川,隻要是你寫的,哪怕演屍體我都演。”
現在成了影後,倒開始質問我有沒有資格。
“我是編劇,也是版權方。”
“這個理由夠嗎?”
賀清妍死死盯著我。
“就因為台上的一句話?”
“那是公司的安排,我提前根本不知道!”
“保安攔我的時候,你也不知道?”
她噎住了。
過了幾秒,她煩躁地按了按眉心。
“現場那麼多記者,我怎麼認你?”
“認了,明天所有品牌都得找我賠錢。”
“硯川,我們熬了這麼多年才走到今天,你非要因為這點小事,把所有人的努力都毀了?”
小事。
她當眾說不認識自己的丈夫,是小事。
我寫了三年的劇本,也隻是她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門忽然被推開。
喬予川站在外麵,一臉擔憂。
“清妍,直播馬上開始了,大家都在等你。”
他看向我,語氣溫溫柔柔。
“沈編,有什麼矛盾回家解決吧。”
“今晚是清妍的高光時刻,你別掃興。”
說得像他才是那個能和賀清妍回家的人。
賀清妍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交代我:
“在停車場等我。”
“直播結束,我送你回去。”
“不用。”
“沈硯川。”
她沉下臉。
“適可而止。”
我沒有再說話。
她最討厭我沉默。
因為以前隻要我不吵,就代表我還在等她哄。
賀清妍最後還是跟喬予川走了。
門關上前,我聽見喬予川問:
“《逆光》的女主真換了?要不要我幫你勸勸沈編?”
“不用,他就是鬧脾氣。”
賀清妍的語氣恢複了篤定。
“過兩天自己就消氣了。”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打車回家。
屋裏還保持著早上的樣子。
餐桌上放著一碗長壽麵。
今天不隻是頒獎禮,也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
賀清妍答應,領獎後會帶我去山頂餐廳。
那裏有她提前準備好的戒指。
她說今晚過後,我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麵已經坨成一團。
我連碗一起扔進垃圾桶,開始收拾東西。
大部分家具是賀清妍紅了以後添的。
真正屬於我的,隻有滿牆劇本和兩隻行李箱。
剛裝到一半,門鎖響了。
我以為是賀清妍。
進來的卻是喬予川。
他穿著我的拖鞋,手裏還捏著門卡。
見我望過去,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清妍讓我先來。”
“明天品牌方要在這裏拍情侶日常,她怕我不熟悉環境。”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裏的門卡。
“這是我家。”
喬予川臉上的笑僵了僵。
“沈編,你別誤會。”
“公司不想重新搭景,借用一天而已。”
他走到書房門口,目光落在書桌上的結婚照上。
“這個得先收起來。”
說著,他伸手去拿。
我先一步扣住相框。
“別碰。”
喬予川嚇得縮回手。
下一秒,賀清妍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他接通,委屈地抿了抿唇。
“清妍,沈編好像不太歡迎我。”
賀清妍連問都沒問發生了什麼。
“沈硯川,把書房讓給予川。”
“這次代言對我很重要。”
“還有家裏的私人照片,你先收好,別被鏡頭拍到。”
我看著屏幕裏的女人。
“包括結婚照?”
她沉默了兩秒。
“先放起來。”
“拍完我給你擺回去。”
五年前,我們領完證沒有婚禮,隻在路邊照相館拍了這張照片。
賀清妍當時把它抱在懷裏,笑得像個傻子。
她說總有一天,要讓全世界知道我是賀先生。
如今,全世界知道了她有愛人。
卻不是我。
我把照片從相框裏抽出來,放進行李箱。
“好。”
賀清妍像是鬆了口氣。
“硯川,等忙完這一陣,我好好陪你。”
我直接掛斷。
喬予川看著我的行李箱,試探著問:
“你要出差?”
“嗯。”
他眼底明顯輕鬆了幾分。
“什麼時候回來?”
我合上箱子。
“看情況。”
手機在這時震動。
陳哥發來陸知妍的試鏡視頻。
最後還有一句話。
【她明天簽約,你親自來嗎?】
我回了一個字。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