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清妍最窮的時候,是我養的她。
她拿下第一個女主角,也是我寫的劇本。
後來公司要求她和喬予川捆綁炒作。
她說隻要紅了,就公開我們的婚姻。
我信了。
五年裏,我為他們寫了六部愛情片。
他們在戲裏結婚三次,接吻二十七次。
每一次熱搜爆了,賀清妍都會回家抱著我說:
“硯川,都是工作。”
直到今晚,她憑我的劇本拿下影後。
主持人問她最想感謝誰。
她越過台下的我,牽起喬予川的手。
“感謝我的愛人。”
全場尖叫。
我衝到後台找她,卻被保安按在門外。
賀清妍隔著人群看了我很久,隻說:
“我不認識他。”
十分鐘後,她發來消息。
【公司安排的官宣,回家再解釋。】
我沒有回複。
隻給製片人陳哥打了一個電話。
“新電影換女主吧。”
這一次,我不寫她了。
......
製片人陳哥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
“確定。”
《逆光》是我準備了三年的劇本。
從立項那天起,所有人都默認女主角是賀清妍。
她也一樣。
上個月,她還趴在我的書桌前翻劇本,半開玩笑地問我:
“沈編,這次準備讓我拿幾個獎?”
當時我說,至少再拿一個影後。
現在我改主意了。
“女主用陸知妍。”
陳哥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知妍和賀清妍是出了名的死對頭。
兩家粉絲撕了七年,連同框都能吵上熱搜。
“硯川,你這不是換演員。”
陳哥壓低聲音。
“你這是把賀清妍的梯子抽了。”
我看著不遠處的慶功宴。
喬予川挽著賀清妍,正被一群人圍著敬酒。
他臉上的笑,比頭頂的水晶燈還亮。
“嗯,抽了。”
電話掛斷後,助理推著一個三層蛋糕走進來。
最上麵立著賀清妍和喬予川的糖偶。
兩個人穿著戲裏的婚服,手牽著手。
喬予川切下第一塊蛋糕,親自遞到賀清妍嘴邊。
周圍立刻有人起哄。
“親一個!”
“今天都官宣了,別藏了!”
賀清妍沒有親。
可她也沒有鬆開喬予川的腰。
經紀人林桃看見我,臉色瞬間變了。
她快步擋過來。
“你怎麼還沒走?”
“慶功宴的邀請函,是劇組發給我的。”
林桃皺著眉,聲音裏全是嫌棄。
“今晚來的都是媒體,你非要給清妍添亂?”
五年前,賀清妍第一次試鏡遲到,是我求林桃再給她一次機會。
那時林桃一口一個沈老師。
現在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喬予川也注意到了我。
他提著衣擺走過來,手裏還拿著那塊沒吃完的蛋糕。
“沈編,你別生氣。”
“台上那句話是主持人臨時加的,清妍也是為了節目效果。”
他嘴上勸我,身體卻自然地靠向賀清妍。
他脖子上戴著一條鑽石項鏈。
那是我三十歲生日時,賀清妍答應送給我的。
她說品牌方還沒把貨送到。
原來貨早就到了。
隻是收禮物的人不是我。
賀清妍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表情有一瞬不自然。
“項鏈是讚助商借的。”
“我沒問。”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以前看到他們的親密照,我總會忍不住問一句。
拍照一定要抱嗎?
宣傳一定要住同一家酒店嗎?
吻戲一定要親那麼多次嗎?
每次她都嫌我不懂行業規矩。
慢慢地,我也就不問了。
喬予川把蛋糕遞給我。
“沈編,今天是清妍的大日子。”
“網上那些話都是工作,你不會真當真吧?”
我沒接。
“你們慢慢慶祝。”
賀清妍終於伸手拉我。
“鬧夠了沒有?”
她的聲音很輕,卻冷得讓我陌生。
“有什麼事回家說,別讓人看笑話。”
旁邊的人都望了過來。
有人低聲問我是誰。
林桃笑著解釋:
“一個跟組編劇,跟清妍合作久了,有點入戲。”
眾人恍然大悟。
再看我時,眼神裏多了幾分嘲弄。
“現在的小編劇膽子真大。”
“寫幾場感情戲,就把自己當正宮了?”
“也不照鏡子看看,人家影後能看上他?”
賀清妍聽得清清楚楚。
可她沒有解釋。
她隻鬆開我的手,低聲提醒:
“硯川,別逼我難做。”
原來承認我是她的丈夫,會讓她難做。
我點了點頭。
“明白。”
轉身前,喬予川忽然“哎呀”一聲。
蛋糕扣在我的西裝上,奶油蹭了滿身。
他慌忙抽紙替我擦。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賀清妍的第一反應卻是把他拉到身後。
“你別碰,他脾氣大。”
喬予川紅著眼眶,小聲道歉。
四周的鏡頭立刻對準我。
好像隻要我皺一下眉,就是欺負影後男友的惡毒配角。
我低頭看著毀掉的西裝。
這是領證那天,賀清妍給我買的。
那時她說,等公開婚姻,就讓我穿著它陪她走紅毯。
我抽出紙巾,擦掉衣擺上的奶油。
“沒關係。”
喬予川愣了一下。
大概連他也沒想到,我會這麼好說話。
賀清妍正要開口,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屏幕上是陳哥發來的通知。
【《逆光》女主角正式調整,賀清妍退出項目。】
她猛地抬頭看我。
“這是怎麼回事?”
我把臟掉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字麵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