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伸出手,就要來奪。
“侯爺急什麼?”
我往側邊閃了半步,躲開了他的搶奪。
“這既然是鎮北軍的機要,自然該呈給聖上過目。”
裴照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神裏全是壓抑的瘋狂。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威脅。
“你瘋了?那是軍機!你想毀了裴家,毀了你自己的誥命嗎!”
“快給我,回府我後什麼都依你,你要管家權我給你,你要庫房鑰匙我給你。”
“隻要把功勞讓給阿蘅,我保你一世榮華富貴。”
我後退一步,提高音量。
“侯爺,這冊子,到底是誰的心血?”
裴照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麵向皇帝,語氣裏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回陛下,這正是臣這十年夙興夜寐、親筆整理的敵情軍錄!”
“臣妻不懂規矩,竟將此等機要之物從書房偷出,帶上大殿。臣請陛下即刻將冊子收入兵部封存,嚴加看管!”
隻要冊子進了兵部,就再也沒有人能查證到底是誰寫的。
兵部尚書趙延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那本冊子。
“侯爺既說是親筆整理,那老夫倒想看看,侯爺的筆墨功夫。”
“不必看了!”
蘇蘅突然從裴照身後撲出來,雙手抱住裴照的胳膊,搶著開口。
“不,不是表哥寫的!”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讓朝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照轉頭看著她,滿臉錯愕。
蘇蘅仰著頭,看著皇帝。
“陛下,表哥在外征戰,右手受過傷,握筆不穩。”
“這十年,這十年的軍錄,都是他口述,臣女替他抄錄的!”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
“表嫂嫉妒我,連我熬紅了眼睛抄寫的東西也要搶。這上麵,全是我的字跡!”
裴照看著蘇蘅,眼底劃過一絲了然和感激。
“臣慚愧,多虧阿蘅日夜不休,才有了這本軍錄。”
他們兩口子一唱一和,把這天大的功勞徹底扣死在蘇蘅頭上。
我笑出聲。
在大殿的肅穆中,這笑聲格外刺耳。
“表妹替侯爺抄錄的?”
我翻開冊子的最後一頁,舉在胸前。
“景和十年春,白狼河之戰。”
“這一頁記著敵軍主帥烏木達的致命弱點。”
“表妹既然抄錄過,不如給大家背一下,那個弱點是什麼?”
蘇蘅張了張嘴。
“是,是……”
她額頭滲出冷汗,支吾了半天,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抓緊裴照的袖子,帶著哭腔說。
“時間太久了,我抄得太多,記不清了。”
“你連敵軍主帥的名字都沒聽過,你怎麼抄?”
我根本不給她辯駁的機會。
“這冊子上的字跡,用的是左手蠅頭小楷。”
我轉過頭看向裴照。
“那年我為了拉開城門的千斤閘放你進城,右手指筋被絞盤扯斷。”
“為了幫你處理軍務,我用了兩年時間,硬生生把左手練出了字。”
我看向蘇蘅那雙白嫩纖長的手。
“表妹是個右撇子,連茶盞都隻用右手端,什麼時候學會的左手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