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開手機，把轉賬記錄調出來。

“第一年，你轉了三千八。”

“第二年，轉了兩千。”

“第三年，一分錢沒有。”

林娜臉色變了變。

“那是因為你沒跟我們說缺錢。”

“我說過。”

“你什麼時候說的？”

“父親住院第二個月，我發過一份費用清單。”

林峰迅速說道：“我沒看見。”

“你看見了。”

我把聊天記錄翻出來。

他當時隻回了一個字。

【嗯。】

後來父親要做吞咽訓練，我讓他們一起分擔費用。

林峰說他家最近換學區房，壓力很大。

林娜說項目資金周轉不開。

我沒有再催。

因為我不想讓父親知道，三個孩子在為了幾千塊錢推來推去。

可我沒想到，他們不是沒有錢。

隻是沒有把錢花在父親身上。

林娜買給父親的新手機，兩千多。

林峰送來的按摩儀，三千多。

他們拍照發到朋友圈裏的營養品，價格近萬。

唯獨我墊付的住院費、護理費、康複費，他們從來沒有問過。

父親坐在沙發上，聽著我們的爭執，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宇，你妹妹也是為了這個家。”

我頓了頓。

“那我呢？”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你是哥哥，應該讓著妹妹。”

又是這句話。

從小到大，我聽了太多次。

妹妹打碎了東西，是她年紀小。

妹妹成績不好，是她貪玩。

妹妹借走我的生活費，是她要麵子。

我工作後每個月給家裏寄錢，是我懂事。

林娜結婚買房，我拿出積蓄，是我應該支持妹妹。

現在父親把房子給了她。

依舊是我應該理解。

我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因為房子。

而是我終於明白，在這個家裏，我得到的從來不是偏愛。

隻有一份被默認的責任。

“你們放心。”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我不會跟林娜爭房子。”

林娜明顯鬆了口氣。

“哥，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計較的人。”

“但我照顧爸這三年的費用，你們要結清。”

空氣瞬間安靜。

林娜臉上的輕鬆消失了。

“你在說什麼？”

“護理費、康複費、住院費、日常開銷，我都整理好了。”

我把清單攤在桌上。

“總共二十七萬六千四百八十二。”

林峰瞪大眼睛。

“你跟我們算錢？”

我收起文件。

“你們不是說房子給林娜，是為了讓她照顧父親嗎？”

“那現在開始，就由她照顧。”

“我隻拿回我該拿的。”

林娜像被踩到了尾巴。

“你照顧的是咱爸，不是外人！一家人之間算得這麼清楚，你不覺得丟臉嗎？”

“正因為是一家人，我才照顧了三年。”

我語氣平靜。

“如果是外人，我早就把賬單交給你們了。”

林峰冷笑一聲。

“你現在拿這些賬單出來，不就是想逼爸把房子改回來嗎？”

父親猛地抬頭。

“林宇，你不是這個意思吧？”

他看我的眼神裏，第一次多了防備。

我心口像被什麼紮了一下。

三年來，我每天替他擦洗身體。

他吐了，我清理床單。

他發燒了，我守到天亮。

他害怕，我就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

可現在，我隻是拿出一份費用清單，他就覺得我要搶他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