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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假期最後一天，媽媽在家族群裏發了晚飯安排。

【今晚吃螃蟹，大家都早點回來。】

爸爸隨後艾特我：

【知意，順路把蛋糕取回來。】

我沒有回複。

下午，媽媽直接打來電話。

“蛋糕六點半去拿，別忘了。”

“我有培訓。”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家裏一叫你就推。”

我坐在出租屋地板上，麵前是兩個已經裝好的行李箱。

“公司安排的事。”

“公司安排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能調整一下？”

“不能。”

媽媽沉默片刻，冷聲道：

“行，不去就算了。反正少你一個也不是不能吃飯。”

晚上回到爸媽家時，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媽媽見我空手進門，立刻問：

“蛋糕呢？”

“沒拿。”

哥哥皺眉。

“就讓你取個蛋糕，你至於嗎？”

妹妹也小聲道：

“姐，媽媽都說好幾遍了。”

我把包放下。

“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去？”

媽媽啪地放下筷子。

“我們一家人吃頓飯，你非要把氣氛弄成這樣？”

“我隻是沒拿蛋糕。”

“你這段時間哪件事不是這樣？問你什麼都說不行，讓你做什麼都推。以前你可不是這個樣子。”

“以前我也不是永遠有空。”

爸爸沉下臉。

“知意，你現在越來越不懂事了。”

我看了一眼餐桌。

五副碗筷整齊擺著，我的位置在最靠門的位置，旁邊是妹妹的寵物包。

媽媽解釋：

“旺財今天也一起吃，你往旁邊挪一下。”

我拿起自己的碗筷，放回廚房。

“我不吃了。”

媽媽立刻站起來。

“你又要鬧什麼？”

“沒鬧，吃不下。”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媽媽的聲音：

“明早記得送梨梨去醫院！”

我停了一下。

“讓哥哥送。”

“他要上班！”

“那你送。”

“我腰不好！”

“那就叫車。”

說完，我推門離開。

回到出租屋後，手機裏多了幾條消息。

【知意，家裏的保險費別忘了交。】

【你爸的複查單順便預約一下。】

【看見回複。】

我沒有回複。

海外公司發來最後確認：

【明早六點半，接機人員將在機場等候。】

我回複：【收到。】

護照、簽證、銀行卡和工作材料被我放進隨身包。

衣櫃裏剩下的幾件舊衣服，我沒有帶。

書桌上的畢業照，也沒有帶。

淩晨五點，我拖著行李下樓。

保安看見我，順口問：

“出差啊？”

“嗯。”

車開出小區後，媽媽的電話接連打來。

我沒有接。

她發來消息：

【知意，記得送梨梨去醫院。】

【你爸的銀行卡也別忘了處理。】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靠在車窗上。

天色漸漸亮起來。

家族群裏，媽媽還在問：

【知意，你到哪了？】

我刪掉未發送的回複，關掉手機。

車子駛向機場。

前方的道路陌生又明亮。

而我終於不用再趕回那個，連一把傘都不給我留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