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啟明被帶進了保安室。
果果由班主任陪著,留在隔壁辦公室。
她沒有哭。
也沒有鬧。
隻是隔著玻璃,一直看著那袋棒棒糖。
警方調出了陳啟明的全部信息。
身份證是真的。
戶籍是真的。
結婚證是真的。
果果出生證明上的父親,也是他。
幼兒園監控顯示,過去半年,他接過果果十七次。
每一次,果果都會叫他爸爸。
每一次,兩人都會正常離園。
半小時後,果果母親的視頻電話也接通了。
屏幕裏的女人穿著護士服,背景像醫院走廊。
她臉色焦急。
“陳啟明是我丈夫。”
“今天是我讓他去接果果的。”
“接送卡也是我早上給他的。”
民警問她:
“棒棒糖呢?”
女人愣了一下。
“什麼棒棒糖?”
陳啟明立刻接話。
“我路上買的。”
“果果昨天就說想吃。”
女人點了點頭。
“對,她最近確實總吵著要糖。”
所有信息都對得上。
園長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許嵐,解除封鎖吧。”
“外麵的家長快把門砸了。”
我朝窗外看了一眼。
警戒線外擠滿了人。
有人哭。
有人罵。
有家長一邊拍門,一邊喊警方非法拘禁兒童。
幾個本地自媒體已經開始直播。
標題寫得觸目驚心。
“幼兒園員工疑似精神失常,封鎖全園近兩百名兒童。”
不到四十分鐘,直播間湧進了十幾萬人。
教育局、街道和派出所的電話輪番打來。
園長的手機幾乎沒有停過。
她接完一個電話,直接把手機摔在桌上。
“上麵問我,到底發現了什麼重大危險。”
“許嵐,你讓我怎麼回答?”
我看向透明物證袋。
“等檢測結果。”
陳啟明坐在椅子上,歎了口氣。
“我理解老師小心。”
“現在壞人多,孩子的安全最重要。”
“可凡事總要講證據。”
他說得溫和。
甚至還在替我說話。
幾名老師看他的眼神裏,已經帶上了同情。
就在這時,負責初檢的警員走進來。
“包裝上隻有三個人的指紋。”
“陳啟明、孩子,還有便利店收銀員。”
“糖紙沒有二次拆封痕跡。”
“塑料棒也沒發現明顯夾層。”
園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聽見了嗎?”
“就是一根普通的糖!”
我沒有動。
“那道螺旋紋呢?”
警員把照片遞給我。
“塑料注模留下的紋路。”
“同品牌的糖棒上也有。”
陳啟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表情沒有得意。
隻有無奈。
“許老師。”
“你還想查什麼,我都配合。”
“但果果膽子小。”
“別再嚇她了。”
他說完,隔壁忽然傳來一聲響動。
果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隔著玻璃望著父親。
右手空空地攥著,像那根糖還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