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也看向那枚胸針。
它綠得像塊剛醃好的黃瓜。
我害怕極了。
“要不報警吧?”
蘇雅寧一愣。
“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報警。”
“有必要。”
我掏出手機。
“我剛回來就偷幾十萬的東西,不抓起來,過兩天說不定就敢偷你們家的煤氣。”
媽媽奪走我的手機。
“還嫌不夠丟人?”
她將胸針塞給蘇雅寧。
“向妹妹道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我搖了搖頭。
“我沒拿,不能道歉。”
蘇景川冷笑。
“你一天能道八百次歉,現在倒有原則了?”
“平時道歉不犯法。”
“偷東西犯法。”
我認真解釋:
“萬一我道了歉,警察叔叔以為我認罪怎麼辦?”
蘇景川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一把拉開我的行李箱。
“東西從你箱子裏找到,你還想怎麼狡辯?”
箱子裏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
最下麵放著一個舊木盒。
盒蓋上歪歪扭扭刻著我的名字。
蘇景川把它拿起來。
“這裏麵又藏了什麼?”
我臉色一變。
“別動!”
我撲過去。
他以為我要搶胸針,下意識往後一擋。
木盒摔在地上,裂成了兩半。
裏麵掉出幾張獎狀、兩顆乳牙和一隻用毛線織的小兔子。
我僵在原地。
蘇雅寧低聲笑了。
“姐姐,你那麼緊張,我還以為裏麵是什麼寶貝。”
“這些破爛,扔垃圾桶都沒人要吧?”
我跪下去,一點點撿起木片。
“對不起。”
“是我沒放好,害哥哥摔了東西。”
蘇景川的手頓在半空。
“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
我拚命點頭。
“這個盒子是我養父做的,他手藝不好,本來就容易壞。”
“你千萬別內疚。”
“要是實在難受,就賠我兩塊膠水吧。”
說完,我低下頭,想把木盒重新拚起來。
可手指抖得厲害。
怎麼都對不準。
養父做這個盒子時,左手剛被機器壓傷。
他疼得一整夜沒睡,第二天還是笑著把盒子遞給我。
他說別人家的孩子有百寶箱,他的滿滿也得有。
胸口突然像壓了一塊石頭。
我喘不上氣,一頭栽在地上。
再次醒來,家庭醫生正在給我吸氧。
蘇景川站在床邊,臉色難看。
“她怎麼回事?”
醫生收起聽診器。
“長期應激反應。”
“她小時候反複被轉賣,習慣了把所有錯誤攬到自己身上。”
“她嘴裏說沒關係,不代表身體真的承受得住。”
媽媽皺眉。
“她平時不是挺正常的嗎?”
醫生看了她一眼。
“一個人被打了,還先擔心打人的手疼。”
“這叫正常?”
沒人說話了。
醫生又叮囑:
“以後別逼她認沒做過的事,也別故意毀壞她珍視的物品。”
“再受幾次刺激,可能真會出事。”
我扯了扯蘇景川的衣袖。
“哥哥。”
他立刻低下頭。
“怎麼了?”
“膠水還賠嗎?”
他表情一僵。
醫生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保姆收拾木盒碎片時,忽然發現夾層裏卡著一張紙。
那是一張十二年前的尋親回執。
最下麵寫著一行字。
蘇家已收到消息,確認該女孩並非蘇家失蹤的女兒。
簽收人——蘇雅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