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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璟在中秋燈會上買了兩隻玉鐲。

一隻親手戴給嫡姐，另一隻隨手遞給了我。

前世，我接下玉鐲，嫡姐當場悔婚。

蕭承璟賭氣娶我，婚後卻又與她暗中和好。

他迎嫡姐入府那晚，將我趕進廢院，任我病死在隆冬。

再睜眼，我沒有接那隻玉鐲。

寄居在府中的表妹卻笑著伸出手腕。

“二姐姐不要，我要。璟哥哥，你也替我戴上吧。”

她生得嬌憨，最會裝作聽不懂別人話裏的深意。

三日後，她戴著玉鐲跑到嫡姐麵前，天真地問：“璟哥哥送我們一樣的東西，是不是也一樣喜歡我們？”

嫡姐氣瘋了。

她將表妹推下石階，摔斷了她一條腿。

蕭承璟當眾放話，隻要不是嫡姐，侯府裏誰都可以嫁。

父親看向了我。

我低頭擦掉眼淚。

罷了。

既然還是躲不過，那這一世，我便讓他們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綠茶。

......

蘇綰綰的哭聲從裏間傳出來。

大夫剪開她的裙角，那條右腿已經腫得發亮，腳尖歪向一旁。

沈明珠站在門邊，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她仍在重複那句話。

“我沒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父親沒有理她。

他先命人關緊院門，又把今晚伺候的下人全叫到廊下。

“今日是表姑娘自己失足，誰敢出去胡說，立即發賣。”

嫡母葉氏走到沈明珠身邊，替她理好散亂的衣領。

從始至終，沒有人問蘇綰綰疼不疼。

正骨時，她死死咬住手帕，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舅父，舅母，真的不怪大姐姐。”

“是我不該戴著玉鐲去問她。”

她越是替沈明珠說話，父親的臉色越難看。

沈明珠終於忍不住。

“你少裝可憐！”

“若不是你存心拿玉鐲氣我，我會碰你嗎？”

蘇綰綰縮進被中，哭得更輕了。

院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蕭承璟連披風都沒係好，進門便看見了床上的人。

“怎麼傷成這樣？”

沈明珠搶先擋在他麵前。

“你先問問她做了什麼。”

“她戴著你送的玉鐲來我麵前炫耀，還問你是不是也喜歡她。”

蕭承璟皺眉。

“就為一句話，你把人推下石階？”

“我說了，我沒有推她！”

沈明珠紅著眼去扯他的衣袖。

“阿璟，她是什麼心思，你看不出來嗎？”

蕭承璟還未回答，蘇綰綰便掙紮著撐起身體。

“璟哥哥，是我不好。”

“我隻是太喜歡那隻玉鐲，才一時說錯了話。”

“你別為了我與姐姐爭吵。”

她說著，伸手去拿床邊的碎玉。

“我不要了，還給你們便是。”

那隻手抖得厲害。

指腹剛碰到斷口，便被割出一條血痕。

蕭承璟按住她的手。

“碎了便碎了，別再碰。”

沈明珠看著他們交疊的手，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你還護著她？”

蕭承璟鬆開蘇綰綰，語氣冷了幾分。

“她的腿已經斷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向她道歉。”

沈明珠怔了片刻。

她從腰間扯下與蕭承璟成對的玉佩，狠狠摔在桌上。

“我不會給她道歉。”

“你覺得她好，那你娶她！”

屋裏驟然安靜。

蕭承璟垂眼看著那塊玉佩。

他顯然在等沈明珠收回這句話。

可沈明珠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站住。”

蕭承璟開口。

沈明珠的腳步停了一瞬，卻沒有回頭。

下一刻，蕭承璟拾起玉佩，重重扣在桌上。

“好。”

“沈家誰都可以，唯獨你沈明珠，我不娶了。”

沈明珠的肩膀僵住。

可她自幼被寵慣了，終究沒有低頭。

她摔門而去。

蕭承璟也沒有追。

大夫低聲交代，蘇綰綰至少要臥床三個月，日後能否正常行走，還要看傷勢恢複得如何。

父親臉上的最後一點溫和消失了。

腿腳有疾的女子，不可能成為侯府世子夫人。

沈明珠又剛被蕭承璟當眾退婚。

父親沉默許久，慢慢轉過頭。

他的目光越過滿屋的人，最終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門邊，心口一點點冷了下去。

原來改掉一件事，不代表能改掉所有結局。

那隻玉鐲沒有落到我腕上。

這門婚事，卻還是繞了一圈，重新找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