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下雨時,男友總會來給我送傘。
順手也會給同公司的閨蜜帶一把。
風雨無阻,送了五年。
身邊人都說我命好,有一個神仙男友。
我也這樣覺得。
直到今天,許漫生病請假,南城下了十年來罕見的一場暴雨。
我在公司樓下等了三小時,陸景程都沒來。
手機沒電前,我給他打了十八個電話。
第十八個電話掛斷的時候,朋友圈彈出一條消息。
是閨蜜許漫發的。
“暴雨天,專屬於我的送藥騎士來了。”
配圖是男人拿著藥的手。
那隻手上,戴著我為陸景程編了一個月的手鏈。
雨越下越大,能見度低得看不清馬路對麵。
我站在屋簷下,忽然很想笑。
五年了,我總以為那兩把傘裏,一把是我的,一把是順手。
今天這場十年來最大的暴雨,終於替我問清楚了。
原來我才是那個順手。
有些答案,等一場雨就夠了。
...
大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晚,十點左右才有變小的意思。
我趁著雨小,跑到便利店借了充電寶給手機充電。
打開手機聊天界麵。
和陸景程的消息仍然停留在關機前。
我緊張兮兮問他在哪,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不接電話。
三小時過去了,沒有回複。
而許漫的朋友圈卻多了一個人的點讚。
陸景程的。
原來不是不在線。
隻是不想回複。
下雨天,不好叫車。
上網約車時,我渾身上下已經被暴雨淋得濕透。
冷風一吹,我渾身打起了寒顫。
司機遞給我紙巾,“姑娘,這麼大的雨天,你家沒人來接你?”
我擦水的手一滯,雨水順著頭發滴落在手機屏幕上。
手機壁紙是我,許漫,陸景程的三人合照。
我站在中間,左邊是許漫,右邊是陸景程。
那時候,我是他們的中心。
許漫不喜歡陸景程,她說陸景程配不上我。
陸景程也不喜歡許漫,他說許漫性子霸道,我會吃虧。
就這樣吵吵鬧鬧了五年。
那時候,我以為我是同時被兩人放在心上的人。
可現在,我忽然發現,原來我是多餘的那個。
到家時,家裏黑著燈。
玄關的傘架上,三把傘的位置空了兩把。
許漫的粉傘,陸景程的藍傘。
隻有我的黃傘孤零零擺在一邊。
買傘時,我曾說過想要和陸景程用情侶款。
陸景程卻說許漫最喜歡粉色,把傘給了她。
我盯著那把傘看了很久。
五年,陸景程風雨無阻地給我送傘。
我一把,許漫一把。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是那個順便。
夜裏,不出意外,我又發起了高燒。
我從小身體不好,每逢換季都要病一場。
何況是今天在寒風中被淋成落湯雞。
額頭燙得嚇人,迷迷糊糊間我下意識想要喊陸景程給我拿藥。
入手卻是空蕩蕩一片。
我一下子清醒了。
爬起來翻藥箱,翻遍了整個藥箱都沒有找到一粒退燒藥。
忽然想起許漫的朋友圈。
原來是被陸景程送給許漫了。
我隻能拿起一包感冒衝劑喝了下去。
淩晨兩點,門鎖開了。
陸景程帶著一身潮氣回來,渾身上下濕透了。
看見我坐在沙發上,他皺了皺眉。
“怎麼還沒睡?”
我聲音沙啞,“外麵雨大嗎?”
他脫鞋的手頓了頓,“還行,陪客戶應酬,結束得晚。”
我看著他,陸景程的臉上毫無破綻。
仿佛真的是我想多了。
“哪個客戶?許漫嗎?”
陸景程臉色一下子變了,“你又胡思亂想什麼?”
他把外套掛在牆上,語氣裏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許漫發燒到40度,她一個人住,又不想麻煩你,我忙完工作剛好去給她送個藥,順路。”
順路,又是順路。
他的公司到許漫家,跨了大半個南城,來回三小時。
而我的公司到他的公司,隻需要十五分鐘。
我等了他三小時。
原來在陸景程心裏,十五分鐘的路程,比三小時的路程要遠。
我輕聲問,“陸景程,你給她送藥時,有沒有想過我也在雨裏?”
陸景程不耐煩捏了捏眉心,“你這不是回來了嗎?”
“成年人了,不知道自己看天氣預報帶傘嗎?別總拿這些小事鬧!”
“許漫病著,沒我照顧不行。”
沒他不行。
那我呢?
許漫生病,他比誰都要急,本來要用來我跟他去旅遊的年假,被用來照顧生病的許漫。
許漫搬家,他翹了和我中秋回家見家長,忙裏忙外三天,我說可以請搬家公司。
他卻說許漫一個女人搬家不安全。
可以前我搬家時,想要他請假和我一起,都被他以工作忙拒絕了。
我一個人來回搬了五趟,第二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這五年,我一個人掛過急診,一個人簽過手術單,一個人在台風天搬過家。
而他所謂的成年人許漫卻沒有。
我沒再說話。
夜裏,他睡得沉,手機放在床頭,屏幕朝上。
沒有鎖。
大概是篤定,我不會看。
也篤定,就算我看了,也離不開他。
亮起的通知欄裏,許漫發來一句。
“藥好苦,想你。”
再往上,是陸景程半小時前回複的。
“乖,睡吧,我明天請假照顧你。”
置頂是她,備注是:漫漫。
而我的對話框被沉在最下麵,最右側還有個消息免打擾的符號。
備注是連名帶姓的兩個字。
蘇梔。
原來不喜歡一個人,連她發來的消息都覺得是聒噪。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陸景程第一次來給我送傘。
雨天車不好打,我和同事都站在公司簷下,思考著怎麼辦。
陸景程就這樣打著傘出現,走到我麵前。
他把傘塞給我,自己卻被淋濕了。
那時候,我覺得,我願意共度餘生的人,就是他了。
我以為那就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