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答應,沈阿妧連夜搬進了我的院子。
她帶著兩個丫鬟把我的衣裳統統扔進了院子裏,又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我的妝台。
"妹妹,你既然要去寧古塔,這些首飾帶在身上也是累贅。"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沒有出聲。
沈阿妧打開第一層抽屜,把裏麵的金釵銀簪撥拉了一遍,嫌棄地撇了撇嘴。
"就這些?侯府夫人當了三年,攢的東西還不如我閨中的一半。"
我沒接話。
她的手伸向妝台最底層的暗格。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暗格被拉開,裏麵隻有一隻錦盒。
沈阿妧拿起錦盒,掀開蓋子。
赤金鳳釵躺在絨布上,釵尾那顆東珠在晨光裏泛著柔潤的光。
她的手指停住了。
"沈晚棠,這是什麼?"
"一支釵子。"我說。
沈阿妧把鳳釵舉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赤金打底,東珠收尾,這做工......少說值幾千兩。"
她猛地轉頭瞪向我:"哪來的?"
我垂下眼:"侯府賬上支的。"
"放屁!"
沈阿妧攥緊鳳釵,聲音尖了起來,
"侯府的賬冊我翻過了,根本沒有這筆支出!你到底從哪裏弄來這麼貴重的東西?"
我心裏一緊,嘴巴張了又合,卻始終無法辯解一句。
若是沈阿妧現在發現這支金釵是太後的,那剛剛的一切就要前功盡棄了。
明日被五馬分屍那個人,還是我。
見我久久不回答,她忽然冷笑一聲。
"我知道了。你是想偷偷藏起來,等從寧古塔回來再用?"
我強忍著笑意,淡淡開口:
"姐姐誤會了。"
"誤會?"
沈阿妧把錦盒往妝台上一摔,"你都要替我去流放了,你手上的東西,自然該留給我!"
她說著,當著我的麵,將鳳釵插 入自己的發髻。
然後轉身對著銅鏡左照右照,臉上浮起滿意的笑。
"不錯。"
她扶了扶釵頭,"這釵子戴在我頭上,才算配得上侯府主母的身份。"
這時蕭景珩跨進門來。
他掃了一眼沈阿妧頭上的鳳釵,目光頓了頓。
"這釵子哪來的?"
沈阿妧挽住他的手臂,撒嬌道:
"妹妹藏著的好東西,被我翻出來了。景珩你看,好不好看?"
蕭景珩看向我。
我張了張嘴,剛想開口。
"行了!"
蕭景珩打斷我,轉頭對丫鬟吩咐,
"把她妝台裏剩下的首飾都搬去阿妧櫃裏。"
"反正沈晚棠明日就和阿阮互換身份了,阿阮到時候就是名正言順的侯府夫人。"
沈阿妧笑得眉眼彎彎。
我看著那支鳳釵穩穩插在她的發髻上,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姐姐。"我叫住她。
沈阿妧回頭。
"你確定要戴著它出門?"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一個要去寧古塔吃苦的人,管我戴什麼?"
說完她拉著蕭景珩的手臂,揚著下巴走了出去。
丫鬟們魚貫而入,把我妝台裏最後一支銀簪都搬得幹幹淨淨。
房間空了。
我坐回妝台前,對著銅鏡裏的自己。
她把太後的鳳釵插在頭上,還當著侯爺的麵認下了。
我原本還在愁,錦衣衛來的時候,怎麼證明鳳釵不是我偷的。
現在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