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姐因和皇後撞衫,要被流放寧古塔。
爹娘卻要我替她上路:
“阿妧自幼體弱,寧古塔苦寒無比,她撐不過三日。”
“你們是雙生姐妹,容貌身形都相似,難道你連替她走一趟都不肯?”
見我始終沒有應聲,娘重重放下茶盞,冷聲威脅:
“你若不肯,我現在就把你的孩子送回鄉下莊子。”
“沒有侯府庇護,一個三歲的孩子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可沒人說得準。”
我的侯爺夫君站在嫡姐身側,親手將那份流放文書推到我麵前:
“她是陪我在邊關長大的青梅,你們同為雙生姐妹,替她走這一趟,本侯會記你這個情。”
嫡姐紅著眼看我:
“妹妹,等我留在京城替你照顧侯爺和澄兒,我們就兩清了。”
我看著那份流放文書,差點笑出聲。
他們不知道,嫡姐流放寧古塔,不過是受些苦寒。
而我昨夜手欠,偷偷順走了太後最喜歡的那支鳳釵。
事情已經敗露,我明日就要被抓去五馬分屍了。
......
昨日我進宮請安,瞥見太後寢宮夾壁裏有一支落灰的鳳釵。
我原以為太後珍藏的珠釵太多,這支不過是被遺落的舊物。
便趁無人注意,將它順手帶出了宮。
誰知這支鳳釵正是太後最疼惜的那件舊物,連宮裏的掌事姑姑都不敢擅自挪動半分。
太後當場震怒,下令徹查出宮的所有人。
如今,掌事姑姑已經帶著宮人查到了侯府。
明日一早,錦衣衛便會入府拿人。
按大晏律例,盜竊禦用之物,是要五馬分屍的。
我正絕望地坐在妝台前等死,院門忽然被人推開。
爹娘帶著嫡姐走了進來。
“晚棠,你替你姐姐去一趟寧古塔。”
父親把流放文書推到我麵前,語氣平淡。
我抬眼看向他,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嫡姐沈阿妧。
“父親,我沒聽明白。”
“你們是雙生姐妹,容貌身形都相似,換一張身份文書便是。”
父親皺眉,“阿妧自幼體弱,寧古塔苦寒無比,她撐不過三日。”
母親重重放下茶盞。
“你姐姐若真去了那裏,凍死在路上怎麼辦?你身子一向康健,替她走一趟又能如何?”
我盯著那份流放文書,指尖慢慢收緊。
皇後壽宴那日,沈阿妧穿了一件與皇後同製的鳳紋宮裙。
哪怕隻是顏色相近,哪怕她再三哭求自己不知情,衝撞鳳駕的罪名也已經落了下來。
聖上念她初犯,隻判流放寧古塔三年。
這在他們眼中,已經是天大的恩典。
而我正好成了替她受苦的那個人。
“我若不答應呢?”我問。
母親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你若不肯,我現在就讓人把澄兒送回鄉下莊子。”
她抬手指向門外,聲音冷得像冰。
“一個三歲的孩子,沒了侯府的照拂,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可沒人說得準。”
我猛地站起身:“澄兒是我和侯爺的親生兒子,你們憑什麼把他送走?”
“憑我點頭了!”
隻見蕭景珩穿著侯府的玄色錦袍,站在門口怒斥:
“若你不願意替阿妧去流放,澄兒也不能在侯府繼續生活!”
他將另一份文書推到桌邊:
“這是替換身份的文書。”
“你替阿妧去寧古塔,等你回來,本侯不會虧待你。”
我看著他:“侯爺打算如何不虧待我?”
蕭景珩眉頭微動,似乎沒想到我會追問:
“你若安分,隻要阿妧願意,澄兒便還是侯府的孩子。”
沈阿妧靠近他半步,柔聲道:
“妹妹,你我交換身份後,我會替你照顧好侯爺和澄兒。”
“我們姐妹之間,以後就兩清了。”
我差點笑出聲。
她要我替她去流放,還要冒用我的身份搶走我的夫君,最後竟說我們兩清。
母親見我遲遲不動,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到底答不答應?”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拿起那兩份文書,仔細翻看。
“既然要替她流放,戶部的底檔、侯府的族譜,還有兩人的身份文書,都要一並更換吧?”
蕭景珩點頭。
“本侯會親自去戶部辦理,族譜也會讓族長連夜修訂。”
“若日後有人查出真假呢?”
“查不出來。”
他語氣篤定,“戶部的底檔一換,誰還能證明你們曾經換過身份?”
沈阿妧笑了笑,取下腕上的玉鐲,放到我麵前。
“妹妹,這是給你的補償。”
我看著那隻曾經屬於我的玉鐲,沒有伸手。
“澄兒呢?”
“你先按指印。”
母親不耐煩地說,“等身份換好,我們自染不會虧待他。”
我攥緊文書,裝出掙紮許久的模樣,終於拿起印泥,按下了指印。
“好。”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沈阿妧眼中的喜色再也藏不住,蕭景珩也鬆開了緊皺的眉頭。
隻有我低頭看著那枚鮮紅的指印。
他們以為,我按下的是自己的流放命書。
可他們不知道,真正等著被送上路的人,已經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