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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水族被大哥的龍威震退了半步。

老龜眯起眼睛，眼底滿是貪婪。

“強弩之末，也敢逞凶？”

他打了個響指。

鍘龍台上的天雷陣再次啟動。

粗壯的紫黑色雷霆轟然劈下，直直砸在我娘的背上。

焦肉味瞬間彌漫開來。

我娘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娘！”大哥雙目赤紅，想要騰空去救，可剛一動彈，盤在珊瑚上的骨節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他一走，我就會完全暴露在那十萬雙眼睛之下。

我爹在鎮海柱上劇烈掙紮，玄鐵釘將他的傷口撕裂得更大。

“老畜生！有什麼衝我來！”

老龜端起玉碗，抿了一口龍髓，舒服地歎了口氣。

“恩人，你別急。”

“海皇陛下要拿你們全族的血肉祭海，平息天怒。”

“老臣不過是奉命行事，無能為力啊。”

他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眼底卻閃爍著興奮的毒光。

“不過，隻要大殿下鬆開那座珊瑚，讓老臣把那條小泥鰍抓出來交差。”

“老臣可以大發慈悲，停止天雷陣。”

“用一個廢物的命，換你們少受點苦，很劃算吧？”

十萬水族的竊竊私語聲透過海水傳進來。

“對啊，交出那條泥鰍不就行了。”

“一條廢魚，占著九幽紅珊瑚這種神物，早就該死了。”

“趕緊拉出來殺了，別耽誤祭海大典。”

無數惡意的聲音像無數隻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捂住耳朵，呼吸越來越急促。

我想告訴大哥，讓他鬆開。

可我張開嘴，隻能發出微弱的氣聲。

幾萬年沒說過話，我已經喪失了跟外界交流的能力。

大哥不僅沒有鬆開，反而將殘破的龍骨盤得更緊。

龍血順著珊瑚的縫隙滴進來，落在我的臉上。

很燙。

他把碩大的龍頭貼在珊瑚上，聲音嘶啞，卻透著安撫。

“歲歲不怕。”

“哥哥把縫隙堵嚴實了。”

“沒人能看見你。”

“你閉上眼睛睡一覺，醒了就沒事了。”

他用僅剩的半邊血肉，死死擋住外麵的視線和聲音。

老龜臉色陰沉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既然你非要護著這個窩囊廢，那就連你一起碎屍萬段！”

老龜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周圍的海水瞬間沸騰。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壓得整個海底都在劇烈搖晃。

十萬水族齊齊跪倒在地，高呼神跡。

那是四海第一神器，鎮海三叉戟。

傳說這是創世時期留下的兵器，擁有毀天 滅地的力量。

曆代隻有海皇能勉強催動它的一絲神威。

老龜得意地大笑起來。

“為了徹底除掉你們龍族，陛下連三叉戟都借給老臣了。”

“大殿下，這一戟下去，你的龍骨會化為齏粉。”

“你拚死護著的那個廢物，連同這破珊瑚，全都會變成爛泥！”

他高高舉起右手，猛地劈下。

三叉戟帶著撕裂海水的尖嘯聲，直奔大哥的脊背而去。

我爹絕望地嘶吼：“不要！”

我娘在天雷陣中流下了血淚。

大哥沒有躲。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龍骨徹底卡死在珊瑚上，閉上了眼睛。

我死死盯著縫隙外那把閃著雷光的三叉戟。

黑色的戟身。

兩邊短，中間長。

上麵還坑坑窪窪的，全是被什麼東西啃出來的牙印。

我停止了發抖。

這玩意兒。

看起來怎麼那麼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