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全家都是鎮守海眼的四海龍族。
唯獨我,是個重度社恐的廢柴小泥鰍。
為了不和其他水族打交道,我硬是縮在珊瑚裏整整苟了九萬年。
直到今天,全族被誣陷引發海嘯。
爹娘被活剝龍鱗,釘在海柱上受天雷。
大哥被劈得隻剩半截白骨,卻仍用殘軀盤住我的珊瑚礁,替我擋住外界那些讓我窒息的視線。
監斬相國,是當年我爹用龍血救活的那隻老龜。
他滿臉偽善:“恩人,海皇要拿龍族祭海,老臣無能為力啊。”
說罷,他抬手祭出四海第一神器三叉戟,直直刺向我的心口。
“嗡”的一聲長鳴!
這把象征四海權力的神器,硬生生懸停在了半空。
老龜大駭:“這不可能!神戟怎麼會認一條泥鰍為主!”
我揉了揉眼睛。
這不是當年,我掛海帶的杆子嗎。
見勢不對,老龜急忙請海皇降臨。
萬丈金光中,海皇踏浪現身,剛要開口降罪。
我嫌太吵,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
“噗嗤——”
三叉戟瞬間調轉槍頭,將不可一世的海皇死死釘在海柱上!
全場死寂,數萬道視線齊刷刷投來,逼得我社恐徹底發作。
我一腳踹碎珊瑚礁,拔出三叉戟冷冷地環視四周:
“砸我的窩,還找這麼多人盯著我看,你們想死是不是?”
......
我在深海紅珊瑚裏縮了整整九萬年。
隻要不出門,我就不需要和任何人說話。
我爹是東海龍神,我娘是西海公主。
我大哥是鎮守海眼的萬龍之首。
全家都是純血真龍,威震四海。
隻有我,是一條沒有鱗片,連角都沒長出來的小泥鰍。
稍微見點生人,我就渾身發抖,喘不上氣。
爹娘為了讓我安心社恐,把四海最堅硬的九幽紅珊瑚搬來,給我做了個嚴絲合縫的窩。
大哥把珊瑚礁安在龍宮最深處,用自己的逆鱗下了禁製。
“歲歲怕生,誰也不許去煩她。”
我以為我能在這個窩裏苟到天地毀滅。
直到今天,海水變成了黏稠的暗紅色。
鎖龍鏈穿透海水的沉悶聲,砸在我的珊瑚礁上。
出事了。
龍宮外,聚攏了十萬水族。
無數道貪婪又惡毒的視線,像針一樣透過海水紮過來。
我最怕被盯著看,隻能把身體縮得更緊。
“爹,娘......”
我試圖發出聲音,喉嚨卻像塞了沙子。
珊瑚礁外,我爹被兩根兒臂粗的玄鐵釘死死釘在鎮海柱上。
他胸口被生生剜去了一大塊,鮮血狂湧。
那是護心龍鱗的位置。
我娘被倒吊在鍘龍台上。
平時最愛美的她,此刻渾身鮮血淋漓。
從脖頸到龍尾,整整三千片龍鱗,被人用剔骨刀一片片活剝了下來。
她疼得渾身抽搐,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肯發出一聲慘叫。
因為她知道,我害怕太吵的聲音。
“認罪嗎?”
一道蒼老又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那是當朝海國丞相,一隻活了十萬年的老龜。
三萬年前,他渡劫失敗,心脈盡碎。
是我爹剖了半碗心頭血,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此刻,這隻老龜穿著一身紫金朝服,手裏端著一個剔透的玉碗。
碗裏,裝的正是剝下我娘龍鱗後,瀝出的真龍骨髓。
“敖烈,北海突發海嘯,淹沒凡間十城,死傷百萬。”
“這罪孽,總得有人來背。”
老龜笑得滿臉褶子都在抖。
“隻要你們畫押,承認是龍族失職引發海嘯,老臣做主,留你們一條全屍。”
我爹猛地抬起頭,一口血水吐在老龜臉上。
“放屁!”
“海嘯分明是海皇為了修煉邪功,私自抽幹了北海靈脈!”
“你們敢做不敢當,拿我龍族頂罪!”
老龜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神瞬間變得怨毒。
他一腳踹在我爹的傷口上。
玄鐵釘再次深陷三寸,穿透了骨頭。
我爹痛得悶哼一聲,脊背卻依然挺得筆直。
老龜冷笑:“嘴硬是吧?”
他轉過頭,渾濁的目光鎖定了龍宮深處的那座紅珊瑚。
我渾身一僵。
那種被注視的窒息感瞬間爬滿全身。
“我聽說,龍神大人還有一個廢物小女兒。”
老龜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
“一條連門都不敢出的泥鰍。”
“把她揪出來,當著十萬水族的麵,一刀刀片了做生魚片。”
幾十個蝦兵蟹將舉著兵刃,朝我的珊瑚礁衝過來。
我頭皮發麻,指甲死死摳住掌心。
別過來。
別看我。
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珊瑚的瞬間,一條巨大的白龍從天而降。
是我大哥。
他被九十道天雷劈斷了龍筋,半邊身體的血肉都已經焦黑脫落,露出森森白骨。
可他硬是拖著殘軀,死死盤在了我的珊瑚礁上。
巨大的龍骨將我護得嚴嚴實實。
隔絕了外麵所有窺探的視線。
他張開滿是鮮血的嘴,發出震天的龍嘯。
“誰敢動我妹妹,我讓他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