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硯景和昭寧立即跪到霍知棠麵前。
“媽媽,救救弟弟!我們敬茶,我們以後都聽話!”
我將兩個孩子拉回身邊。
八年前,謝家九房逼我與霍知棠分開,我沒有跪。
如今,我卻抱著我們的孩子,跪在她和另一個男人的婚禮上。
“把藥給我。”
“你要我做什麼,我都認。”
霍知棠身體一僵。
她看著我的臉,眼底翻湧著恨意,還有一絲被她拚命壓下的恐懼。
“說你不是謝明川。”
我望著這個昨晚還抱著我,說沒有我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隔著她八年的怨恨,我終於看清了一件事。
害了三個孩子的人是謝雲崢。
可每一次把刀遞給他的,都是霍知棠。
“好,我不是謝明川。”
她的指尖猛地顫了一下。
“謝明川愛過的那個女人,早就死了。”
霍知棠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伸手去拿謝雲崢遞過來的藥。
迅速給予安用了藥,可孩子的呼吸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弱。
我低頭看向空掉的藥瓶。
藥液顏色不對。
我拔掉針頭,聞到一股淡淡的甜味。
“藥被換了。”
謝雲崢臉色微變,很快紅著眼反問:
“藥是你親手打進去的,出了問題,怎麼能怪到我頭上?”
予安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他抓著我的衣服,嘴唇已經泛紫,連一聲爸爸都喊不出來。
“予安!”
我抱起他衝向出口,卻被霍家保鏢攔住。
“讓開!”
我用身體撞上去,脫臼的右臂重重磕在桌角。
劇痛讓我當場跪倒。
可我死死護著予安,沒讓他碰到地麵。
“霍知棠,藥是假的!他必須馬上去醫院!”
她盯著予安發紫的嘴唇,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她剛要讓保鏢放行,謝雲崢便擋在她麵前。
“知棠,你忘了嗎?予安為了逃避懲罰,已經裝過很多次病。”
“這個人先冒充明川哥,又拿孩子鬧事,無非是想毀掉我們的婚禮。真正的謝明川,說不定正躲在哪裏,看你再一次為他發瘋。”
予安的手從我衣襟上慢慢滑落。
那張麵黃肌瘦的小臉埋在我懷裏,已經聽不見喘息聲。
八年前,我離開時,他還那麼小。
對我來說,不過過去了八個小時。
再次見麵,他卻餓了三天,還差點死在一瓶被掉包的藥上。
而他的親生母親就擋在麵前,不肯給他一條活路。
“霍知棠。”
我抱著孩子,跪在她腳下。
“求你。”
這是我此生第一次求她。
“讓我送予安去醫院。”
霍知棠渾身一震。
從前謝家逼我們分開,我被罰跪祠堂一夜,也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
是她闖進謝家,將我從地上抱起來。
她紅著眼對我說:
“明川,這輩子,我絕不會再讓你求人。”
如今,將我逼到跪地哀求的人,也是她。
霍知棠伸出手,似乎想扶我起來。
謝雲崢卻輕聲提醒:
“知棠,別忘了他剛剛是怎麼教三個孩子騙你的。”
她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後,慢慢收了回去。
“我不會再被任何人欺騙。他裝夠了,自然會醒。”
我心下一沉。
抱著予安再次衝向出口。
保鏢得了霍知棠的命令,不敢放行。
第一次,我被推倒在地。
第二次,我額頭撞上門框,鮮血流進眼睛。
第三次,我死死抓住門把手,卻被保鏢從身後扯住頭發,拖回禮堂。
霍知棠始終站在禮台上。
她親眼看著我一次次爬起來。
也親眼看著硯景用唯一能動的左手抱住弟弟,昭寧拖著廢掉的腳擋在我身前。
“別打爸爸!”
昭寧跪下來抱住保鏢的腿。
“媽媽,我們不走了,求你別讓他們打爸爸。”
硯景也紅著眼看向霍知棠。
“媽媽,弟弟真的快死了,你就信我們一次。”
霍知棠握緊拳頭,指節根根泛白。
可謝雲崢隻說了一句:
“知棠,你可不能再上明川哥的當了。當年的教訓已經夠慘痛了。”
她最終沒有開口。
那一刻,我對她最後一點期待也徹底死了。
眼看著予安呼吸越來越薄弱。
我低下頭,已經感覺不到他胸口的起伏。
就在這時,緊閉的婚禮大門傳來一聲巨響。
厚重的門板被人從外麵強行撞開。
數十名佩戴謝家家徽的護衛湧入禮堂,瞬間製住門口所有霍家保鏢。
霍知棠猛地轉身。
謝雲崢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人群自動向兩側退開。
謝家九房掌權人踏過滿地狼藉,大步向我走來。
為首的男人看見我脫臼的右臂、滿臉的鮮血,以及懷中生死不明的予安,雙眼瞬間紅了。
霍知棠就站在禮台上。
親眼看著這些平日連她都難以見到的人,在我麵前齊齊低頭。
“家主。”
“謝家來接您和三位小主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