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母不知道我和謝歸野之間的暗流湧動。
周末,她做東,在市中心一家高檔私房菜館訂了包間,硬拉著黎家和謝家聚餐。
我推脫不掉,隻能赴約。
推開包間門,圓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謝歸野坐在靠窗的位置,孟晚棠緊挨著他,正低聲說著什麼。
看見我進來,孟晚棠立刻坐直了身子,露出一抹乖巧的笑。
“疏桐姐來了。”
我沒理會她的招呼,在林霜華身邊拉開椅子坐下。
菜上齊後,薛婉一邊給林霜華夾菜,一邊感歎。
“霜華啊,你看這倆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現在都到了該成家的年紀。歸野這性子跳脫,也就疏桐能治得住他。”
這是薛婉常用的開場白。
以前聽到這話,我總是低著頭,心裏暗自竊喜。
謝歸野則會翻個白眼,不耐煩地抱怨幾句。
但今天,謝歸野沒有抱怨。
他夾了一隻剝好的蝦放在孟晚棠碗裏,然後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媽,您可別亂點鴛鴦譜了。疏桐現在眼光高著呢。”
他抽出濕巾擦了擦手,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上周她那個第六任前男友,不是才談了三天就跑了嗎?”
他故意咬重了“第六任”三個字。
“連手都沒牽過就被發了好人卡,疏桐,你這看人的眼光確實不行,以後還是我幫你把關吧,免得再被人騙。”
包間裏的空氣瞬間凍結。
黎長川啪的一聲將筷子拍在骨碟上,臉色鐵青。
林霜華氣得手發抖,正要發作,被我按住了手背。
孟晚棠捂著嘴,假裝驚訝。
“疏桐姐,原來你談過那麼多次啊......謝哥也是為了你好,你別怪他說話直。”
謝歸野挑著眉,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等著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
我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沒有摔杯子,也沒有眼淚。
我隻是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我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包。
“爸,媽,薛阿姨,我實驗室還有一組數據要盯,先走一步。你們慢用。”
說完,我推開椅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間。
外麵的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包間裏令人窒息的沉悶。
我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江邊的霓虹燈在水麵上拉出長長的倒影,像極了那個我被第一任男友拋棄的夜晚。
隻是這一次,我不會再哭了。
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緩緩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蕭渡清冷的側臉。
“上車。”
我沒有推辭,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車廂裏放著舒緩的大提琴曲,檀木香調的冷香讓人瞬間放鬆下來。
蕭渡沒有問我為什麼一個人在街上走,也沒有問我要去哪。
他隻是安靜地開車,穿過兩條街道後,將車停在了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
“等我一下。”
他推門下車。
幾分鐘後,他拿著一個海鹽香草味的冰淇淋走回來。
他重新坐進車裏,撕開包裝紙,將冰淇淋遞到我麵前。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像一劑妥帖的鎮定劑。
我看著那顆圓潤的雪球,眼眶突然毫無預兆地酸了一下。
我低頭,湊過去吃了一口。
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衝淡了胃裏的苦澀。
馬路對麵,謝歸野的黑色跑車不知何時停在了那裏。
車門被猛地推開。
謝歸野站在路燈下,死死盯著車窗內的這一幕。
“黎疏桐,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