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劉鐵柱揪著宋硯的衣領，唾沫星子橫飛。

“你在宋家吃了二十年的香喝了二十年的辣，現在被趕出來了，手裏能沒藏著錢？”

“趕緊把錢拿出來！你妹妹還要出聘禮招贅呢！”

宋硯被勒得直咳嗽，拚命掰著劉鐵柱的手指。

“我沒有錢！卡都被停了，我一分錢都沒有！”

“放屁！”

王桂香把旱煙杆往攤子沿上重重一磕，火星子四濺。

“豪門能那麼狠心？肯定是你想私吞！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周圍買夜宵的客人見這架勢，紛紛往後退，指指點點。

我冷眼看著這對奇葩父母。

原來這就是那個把親生兒子當提款機的極品家庭。

我把手裏的鐵鏟往鐵板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聲脆響，嚇得劉鐵柱動作一僵。

“幹啥呢？”

我擦了擦手，慢條斯理地走到宋硯身前。

“買冷麵排隊，要飯去天橋，跑我這攤子上耍什麼威風？”

劉鐵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見我穿著一身洗脫色的圍裙，立馬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你算哪根蔥？這死小子是我兒子，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

“讓開！不然連你的攤子一起砸了！”

我笑了。

從老家到這城裏，我宋錚最不怕的就是跟人犯渾。

“砸一個試試？”

我順手抄起旁邊那把平時用來劈煤球的厚背砍柴刀，往案板上一剁。

刀刃深深嵌進木頭裏，發出沉悶的響聲。

劉鐵柱嚇得猛地鬆開了手，倒退了兩步，臉色發青。

“你......你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你想殺人啊！”

我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盯著他那張刻薄的臉。

“別整那沒用的。”

“他現在是我的人，給我打工。”

“你們要是敢在這兒鬧事，耽誤我做生意，咱就去派出所掰扯掰扯。”

王桂香見我動了真格，氣焰稍微弱了點，但還是硬著頭皮喊。

“他是我兒子！他欠我們的！就算去派出所，他也得給我們養老錢！”

我轉頭看向還在發抖的宋硯。

“你欠他們錢了？”

宋硯拚命搖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沒有！他們以前從來沒管過我，連看都沒看過我一眼。”

“知道我被趕出來，第一反應就是要我去給鎮上那個五十歲的瘸腿李寡婦當上門女婿，換三十萬聘禮！”

“我不跑，我就死在那兒了！”

周圍的人群頓時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指責的目光紛紛落在了劉鐵柱和王桂香身上。

劉鐵柱見輿論不對，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我不活了啊！大家來評評理啊！”

“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嫌貧愛富，自己躲在外頭吃香喝辣，不管爹媽死活啊！”

他嚎得震天響，雙手不停地拍打著地麵。

我看著他這副無賴作派，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豪門裏的管家張姨是暗戳戳地惡心人，這對底層父母是明著吸血。

“行，你接著嚎。”

我拿出手機，直接按了三個數字。

“喂，110嗎？夜市街中段，有人尋釁滋事，影響公共秩序，還涉嫌買賣人口。”

劉鐵柱一聽“買賣人口”四個字，叫聲戛然而止。

他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鼻子罵：

“你個小兔崽子，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他扯了一把王桂香，兩人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人群散去，攤子前恢複了平靜。

宋硯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的塑料凳上，捂著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我沒安慰他。

安慰人這事兒我幹不來，說不出漂亮話。

我轉身重新起鍋，又敲了兩個雞蛋。

“行了，別哭了，趕緊過來把這幾份冷麵的錢收了。”

我把裝好的紙盒推到他麵前。

“天塌下來，吃飽了再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