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裏拿鏟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真少爺?假少爺?停卡?
這戲碼聽著怎麼有點耳熟。
但我心思沒往深處想,畢竟這世上狗血的事兒多了去了。
“是挺招人煩的。”
我邊往鐵板上倒水呲啦呲啦地洗鍋,邊隨口附和。
“可不是嘛!”
他見我搭腔,立馬像找到了知音,湊到我跟前。
“我叫宋硯,你叫啥?”
“宋錚。”
“錚哥,你是不知道那家人有多狠。”
宋硯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什麼都沒拿,就穿著一身衣服出來的。”
“我以為他們至少會給我留點生活費,結果卡全被凍結了。”
我聽著這話,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那張卡也是第一天就被凍結了。
看來這有錢人的做派,還真是出奇的一致。
“行了,別想那些沒用的。”
我把抹布往水桶裏一扔。
“以後有啥打算?”
宋硯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不知道,我沒地方去。”
我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十指不沾陽春水,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從小嬌生慣養。
把他扔在大街上,估計活不過三天。
“你要是不嫌棄,就在我這攤上打個下手。”
我指了指旁邊的一堆紙碗和竹簽。
“包吃包住,工錢按天結,將就將就唄。”
宋硯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不嫌棄!我幹!錚哥你就是我親哥!”
就這樣,我和這個餓暈的假少爺搭夥開始了夜市擺攤的生活。
宋硯雖然笨手笨腳,經常把番茄醬擠到外頭,但勝在聽話肯吃苦。
每天晚上,他站在我旁邊負責收錢和遞料。
嘴裏還不忘日常輸出。
“錚哥,你說那真少爺現在是不是正躺在我的軟床上做夢呢?”
“哼,肯定是個土包子,沒見過世麵。”
我翻著鐵板上的冷麵,聽著他罵,壓根沒往心裏去。
“土包子咋了?土包子知道自己賺錢吃飯。”
我把切好的冷麵裝盒遞給客人。
宋硯撇撇嘴,接過客人的掃碼提示音。
“也是,反正那混蛋真少爺這輩子也別想讓我叫他一聲好。”
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了幾天。
宋硯被我每天變著花樣做的烤冷麵、炒炒粉喂得圓潤了一圈。
臉色也從剛來時的煞白變成了白裏透紅。
直到這天晚上,夜市剛上人。
我和宋硯正忙著應付一波小高峰。
攤子前麵突然被人用力推了一把,鐵皮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老板,小心!”
宋硯驚呼一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旁邊的料盒。
我穩住身形,抬頭看去。
一對穿著破舊灰布夾克的中年男女擠開人群,氣勢洶洶地站在攤前。
那女的顴骨高聳,男的生了一雙三角眼,滿臉刻薄相。
他們看都沒看我一眼,目光直接死死盯住了旁邊的宋硯。
“好啊你個死小子!”
那男人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震得旁邊的人紛紛側目。
“老子找了你幾天幾夜,你居然躲在這種下三濫的地方賣小吃!”
宋硯手裏的竹簽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你們怎麼找來的?”
那男人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宋硯的衣領。
“怎麼找來的?你以為豪門不要你了,你就能飛上天了?”
“我告訴你,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是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這輩子你都得聽老子的!”
這男人,正是宋硯的親生父親,劉鐵柱。
旁邊那個抽著旱煙的老太婆,是他親媽,王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