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我因事出國,將寶貝兒子托付給四個從小培養的豪門兒媳候選人。
怕她們受委屈,我每月準時打去五十萬。
可今天回來,路過工地,我竟看到當金融巨頭培養的老大在扛水泥。
我震驚攔下她,她看到我卻滿眼防備。
我顫聲問:
“我兒子呢?”
“想看小少爺?跟我來。”
她咬牙冷笑。
她先帶我去了旁邊工地,叫出雙手搬磚磨得潰爛流膿的老二;
又去地下室拳館,拉出被打得吐血、當人肉沙包的老三。
最後,我們停在一間漏水的地下室。
推開門,是老四剛去黑診所回來,正用換來的幾十塊錢買的退燒藥,
喂給床上骨瘦如柴、高燒昏迷的兒子。
我心疼得發抖,紅著眼衝過去:
“怎麼會過成這樣?我兒子怎麼連飯都吃不起!”
老大死死攥緊拳頭,老三聲音發顫滿是悲憤:
“你還有臉問?明明是你當年說小少爺是棄子,斷了他的藥!”
“要不是我們四個賣血賣命,他早死了,你來裝什麼慈父?”
我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那我這三年每月打回來的五十萬呢?!”
......
“讓一讓,前麵的讓一讓。”
包工頭大姐不耐煩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我剛從機場打車回來,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索性提前下了車。
這片原本是我出國前批下的一塊商業用地,如今正在熱火朝天地施工。
我拖著行李箱,正準備繞過這片腳手架。
視線無意間掃過那群滿身汗水的女工人們。
隻一眼,我的腳步就死死釘在了原地。
那個正彎著腰,肩膀上扛著三袋沉重水泥的纖細背影,太眼熟了。
盡管她曬得很黑,背上全是縱橫交錯的血痕和水泥灰。
但我絕對不會認錯那挺拔的脊骨。
“晏紫蘇?”
烈日下,我不敢置信地喊出這個名字。
那個背影明顯僵了一下,肩膀上的水泥袋晃了晃。
她沒有回頭,隻是加快了腳步往前麵走。
我扔下行李箱,直接踩著滿地泥濘追了過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晏紫蘇,真的是你?”
她被迫轉過身。
看清她臉的那一刻,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曾經那張清冷矜貴的臉,此刻被灰塵和汗水糊滿。
左邊眉骨處還有一道半指長的新鮮疤痕,連著眼角往下滲著血。
這還是我那個從小當成金融巨頭培養的老大嗎。
三年前,我親自花重金把她送去華爾街最好的商學院深造。
她走的時候穿著我給她定製的高定風衣,意氣風發地對我承諾。
她說宗政叔叔您放心,三年後我一定能接手宗政集團,給安安最好的生活。
可現在,她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洞T恤,脖子上掛著一條臟兮兮的毛巾。
“你認錯人了。”
晏紫蘇用力甩開我的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仇人。
她眼底那種深深的防備和厭惡,刺痛了我。
“我怎麼可能認錯?”
我繞到她麵前,死死盯著她眉骨那道疤。
“你不是應該在華爾街投行嗎?”
“誰把你弄成這樣的?你的手是用來敲鍵盤看股市大盤的,怎麼在這裏扛水泥?”
晏紫蘇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把肩上的水泥袋重重砸在旁邊的推車上,揚起一陣嗆人的灰。
“宗政董真是貴人多忘事。”
“我的手是用來幹什麼的,還不都是您一句話的事。”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蔑視眼神看著我。
“這裏臟,不適合您這種高高在上的大富豪來。”
“趕緊滾回你的國外去,別在這兒礙眼。”
我被她話裏的火藥味弄得一頭霧水。
“紫蘇,你好好說話,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這次回來就是特意看你們的。”
“是不是家裏出事了?還是你投資失敗了不敢跟我說?”
晏紫蘇聽到“特意看你們”這幾個字,突然攥緊了拳頭。
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似乎在極力忍耐著想要掐死我的衝動。
“看我們?宗政董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你是不是覺得,把我們踩進泥裏還不夠,非得親眼來看看我們這群爛泥是怎麼掙紮的,你才滿意?”
我越來越糊塗。
我什麼時候把她們踩進泥裏了。
三年前我因為國外的業務出了大問題,不得不親自去坐鎮。
臨走前,我把她們四個叫到書房。
我告訴她們,她們是我從小千挑萬選出來的兒媳候選人。
我不在家,我那個從小體弱多病的兒子就拜托給她們了。
我不想讓她們覺得寄人籬下,所以給足了她們資源和底氣。
可現在,晏紫蘇的態度像是我殺了她全家。
我壓下心底的慌亂,不再糾結她的態度。
“先不說這個。”
“我打家裏電話沒人接,保姆的電話也停機了。”
我聲音開始發顫,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我兒子呢?安安在哪?”
聽到安安的名字,晏紫蘇眼裏的厭惡瞬間轉為一種極度的悲憤。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脖子上的臟毛巾狠狠砸在地上。
“想看小少爺?跟我來。”
她咬牙冷笑,轉身大步朝工地後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