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登機還有八個小時。
我把最後一個行李箱拉上拉鏈。
林景行幫我把箱子提起來。
“真重啊,你這小身板能扛得動嗎?”
“有輪子,我推著走就行。”
我看了看空蕩蕩的桌麵。
在這裏生活了兩年,臨走時帶走的,隻有兩個行李箱。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楚清泠發來的微信。
“今天周末,帶你去遊樂園。算是補償你上次電影沒看好。”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不去。”我回了兩個字。
過了一會兒,她發來一條語音。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車站或者機場。
“不去拉倒。嘉木突然說想看海,我和謝舜華陪他去鄰市轉轉,你自己在學校待著吧。”
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敷衍和解脫。
她們又去陪他了。
一如既往。
“嗯。”我回了一個字。
把手機塞進口袋。
“林景行,我走了。”
林景行抱了抱我,眼圈有點紅。
“到了那邊記得給我發消息,別一個人硬撐。”
“放心吧。”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宿舍樓。
十月的陽光很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叫了一輛網約車,直奔國際機場。
到了機場大廳,人聲鼎沸。
辦理托運、安檢、過海關。
一套流程下來,我已經累得出了一身汗。
我坐在登機口的候機椅上,看著大玻璃窗外的飛機起降。
還有半個小時登機。
我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
楚清泠的名字還躺在列表裏。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
五分鐘前剛更新的。
九宮格照片。
藍天、白雲、沙灘。
沈嘉木穿著白襯衫,站在海浪裏笑得陽光燦爛。
楚清泠和謝舜華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手裏拿著他的防曬噴霧和墨鏡。
沈盼兮在鏡頭外比了個剪刀手。
配文:“最美的海,和最重要的人。”
我平靜地看著這四個字。
最重要的人。
是啊,她們才是最重要的人。
我毫不猶豫地把這四個人,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從微信到電話。
一個不留。
廣播裏傳來飛往倫敦的登機提示音。
我站起身,拿起背包,走向登機口。
就在我把登機牌遞給空姐的瞬間,腦海裏閃過這兩年來的種種。
委屈、討好、隱忍。
全都在這一刻,被這聲登機提示音徹底切斷。
我沒有回頭,走進了長長的廊橋。
就在這時,國內。
大學輔導員辦公室。
楚清泠手裏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那是沈嘉木在海邊免稅店看中,但最後嫌氣味太濃烈不要的男士香水。
她順手買了下來,打算帶回去給沈淩恒當個台階下。
她覺得晾了他這麼多天,他也該知道錯了。
剛好路過辦公樓,順便來交下周的活動策劃書。
張老師正在整理檔案。
看到楚清泠,張老師推了推眼鏡。
“清泠啊,你來得正好。”
“張老師,策劃書我放桌上了。”楚清泠笑著把文件遞過去。
張老師拿過文件,隨口問了一句。
“沈淩恒的退宿確認單怎麼還在你這裏沒交?”
楚清泠愣了一下。
“什麼退宿單?”
“就是他去愛丁堡做交換生的退宿單啊。”
張老師皺起眉頭,翻找著桌上的文件。
“他今天下午三點的飛機去英國,你作為女朋友沒去送他?”
楚清泠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