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翠花揪著林念的衣領,唾沫星子橫飛。
“你在宋家吃了二十年的香喝了二十年的辣,現在被趕出來了,手裏能沒藏著錢?”
“趕緊把錢拿出來!你弟弟還要買婚房呢!”
林念被勒得直咳嗽,拚命掰著劉翠花的手指。
“我沒有錢!卡都被停了,我一分錢都沒有!”
“放屁!”王大強把旱煙杆往攤子沿上重重一磕,火星子四濺。
“豪門能那麼狠心?肯定是你想私吞!你個沒良心的賠錢貨!”
周圍買夜宵的客人見這架勢,紛紛往後退,指指點點。
我冷眼看著這對奇葩父母。
原來這就是那個把親生女兒當提款機的極品家庭。
我把手裏的鐵鏟往鐵板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聲脆響,嚇得劉翠花動作一僵。
“幹啥呢?”
我擦了擦手,慢條斯理地走到林念身前。
“買冷麵排隊,要飯去天橋,跑我這攤子上耍什麼威風?”
劉翠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見我穿著一身洗脫色的圍裙,立馬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你算哪根蔥?這死丫頭是我女兒,老娘教訓女兒天經地義!”
“讓開!不然連你的攤子一起砸了!”
我笑了。
從老家到這城裏,我宋昭最不怕的就是跟人犯渾。
“砸一個試試?”
我順手抄起旁邊那把平時用來劈煤球的厚背砍柴刀,往案板上一剁。
刀刃深深嵌進木頭裏,發出沉悶的響聲。
劉翠花嚇得猛地鬆開了手,倒退了兩步,臉色發青。
“你......你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你想殺人啊!”
我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盯著她那張刻薄的臉。
“別整那沒用的。”
“她現在是我的人,給我打工。”
“你們要是敢在這兒鬧事,耽誤我做生意,咱就去派出所掰扯掰扯。”
王大強見我動了真格,氣焰稍微弱了點,但還是硬著頭皮喊。
“她是我女兒!她欠我們的!就算去派出所,她也得給我們養老錢!”
我轉頭看向還在發抖的林念。
“你欠他們錢了?”
林念拚命搖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沒有!他們以前從來沒管過我,連看都沒看過我一眼。”
“知道我被趕出來,第一反應就是要我去給村裏那個五十歲的瘸子當老婆,換三十萬彩禮!”
“我不跑,我就死在那兒了!”
周圍的人群頓時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指責的目光紛紛落在了王大強和劉翠花身上。
劉翠花見輿論不對,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我不活了啊!大家來評評理啊!”
“辛辛苦苦生的女兒,嫌貧愛富,自己躲在外頭吃香喝辣,不管爹媽死活啊!”
她嚎得震天響,雙手不停地拍打著地麵。
我看著她這副潑婦作派,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豪門裏的管家張叔是暗戳戳地惡心人,這對底層父母是明著吸血。
“行,你接著嚎。”
我拿出手機,直接按了三個數字。
“喂,110嗎?夜市街中段,有人尋釁滋事,影響公共秩序,還涉嫌買賣婦女。”
劉翠花一聽“買賣婦女”四個字,叫聲戛然而止。
她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鼻子罵:
“你個小賤人,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她扯了一把王大強,兩人灰溜溜地擠出了人群。
人群散去,攤子前恢複了平靜。
林念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的塑料凳上,捂著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我沒安慰她。
安慰人這事兒我幹不來,說不出漂亮話。
我轉身重新起鍋,又敲了兩個雞蛋。
“行了,別哭了,趕緊過來把這幾份冷麵的錢收了。”
我把裝好的紙盒推到她麵前。
“天塌下來,吃飽了再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