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隻是太累了。”

我避開宋菀青伸過來的手，轉身往回走。

海風把我的頭發吹得很亂，她最終沒有追上來。

回到那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我開始整理行李。

衣服不需要全部拿出來，洗漱用品隻拿出旅行裝。

一切都為了三天後的離開做準備。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門外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江若華的聲音透著幾分不耐煩。

“江晏清趕緊起床。今天要去情人崖，我們要早點出發。”

我換好衣服下樓，她們已經坐在越野車裏了。

沈佩玖坐在駕駛位，江若華坐在副駕。

後排座位上，宋菀青和江羽飛並肩坐著。

中間放著一個巨大的零食袋，把位置占得滿滿當當。

我拉開車門，看著毫無落腳之地的後座。

“我坐哪？”

江羽飛往宋菀青那邊擠了擠，展現出他常年運動保持的結實肩膀，卻刻意縮著身子。

“哥哥你跟我們擠一擠吧。這車後排空間挺大的。”

宋菀青側了側身，讓出不到二十厘米的空隙。

“上來吧，稍微忍一下，到景點也就幾十分鐘。”

我看著那個勉強能塞下半個人的位置。

“算了吧，你們自己去。”

江若華回過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江晏清你這脾氣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大家出來玩，就你天天拉著個臉。”

“我沒鬧脾氣，車裏確實坐不下。”

沈佩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發出一聲冷笑。

“你要是嫌擠，那你就自己打車去。我們可不慣著你的少爺病。”

十三歲那年，沈佩玖曾經為了我不被擠到，寧願自己頂著烈日走路。

我平靜地關上車門。

“好，我自己去。”

越野車在我麵前揚長而去，刺鼻的尾氣噴了我一身。

民宿地處偏僻，根本打不到正規的出租車。

我在路邊站了四十分鐘，才攔下一輛去景區的農用三輪車。

坐在顛簸的車鬥裏，冷風刮得臉頰生疼。

到了情人崖，景區裏人山人海。

我在入口處給宋菀青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裏有呼嘯的海風和江羽飛放肆的笑聲。

“你到了？我們在觀景台上拍照，你自己先逛逛吧。”

她沒有問我是怎麼來的，也沒有問我穿得單薄冷不冷。

電話被直接掛斷了。

我順著木質棧道往上走，在半山腰的露天咖啡館停了下來。

坐在靠窗的位置，剛好能看到最頂端的觀景台。

宋菀青脫下了她的卡其色風衣，披在江羽飛身上。

江羽飛順勢靠在她的肩膀上，沈佩玖正舉著單反相機給他們拍照。

江若華拿著兩杯熱飲站在旁邊，滿臉寵溺。

那是我的親生姐姐，我的女朋友，還有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可她們現在的世界裏，隻有江羽飛一個人。

服務員端上一杯熱美式。

“先生，您的咖啡。”

我雙手捧著紙杯，試圖汲取一點微末的溫度。

手機彈出行李托運的確認短信。

我已經買好了後天淩晨飛往倫敦的單程機票。

咖啡喝到一半，江羽飛在五人群裏發了照片。

四個人在情人崖前的合影，笑得無比燦爛。

他在下麵發了一句話。

“最愛的人都在身邊，真好。”

過了五分鐘，宋菀青在群裏艾特我。

“你在哪？我們要去下一個網紅景點了。”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標。

“我不去了。我有點頭疼，想回民宿休息。”

這次群裏再也沒有人回複。

直到傍晚我才坐著擁擠的大巴回到民宿。

推開房間門，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吹了太久的冷風，我發燒了。

找出隨身帶的退燒藥，就著冰冷的礦泉水吞了下去。

裹著薄被子躺在床上，渾身發冷。

不知睡了多久，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她們回來了。

江羽飛爽朗卻帶著刻意討好的少年音在走廊裏回蕩。

“今天吃的那家海鮮大排檔太好吃了，可惜哥哥沒去。”

宋菀青接了一句。

“他自己不願意去，誰也勉強不了。”

我想起下午那杯苦澀的美式咖啡。

強撐著坐起來，推開房門。

她們正聚在走廊的沙發區看今天的照片。

“你們回來了。”

我的聲音幹澀沙啞。

江若華轉過頭，眉頭立刻緊緊擰在一起。

“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又沒按時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