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男生宿舍裏的東西已經被我清理得差不多了。
我沒什麼行李。
那些秦昭華送的廉價球鞋,楚修能塞給我的過季衣服,林清漪旅遊帶回來的流水線紀念品。
全都被我扔進了樓下的垃圾回收站。
唯一帶走的,隻有一本厚厚的相冊。
裏麵是我一個人去旅行時拍的風景照。
沒有她們。
沈伯庸靠在門框上看著我把最後一個護頸枕塞進行李箱。
“真不告訴她們?”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哢噠一聲。
“告訴誰?”
我反問他。
“她們現在應該還在醫院圍著晏嘉樹轉吧。”
沈伯庸歎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逾明,去倫敦好好的。別再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了。”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笑了。
“放心吧,以後我隻為自己活。”
拖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的時候,天陰沉沉的。
手機裏安靜如雞。
距離那天晚上的生日宴已經過去三天了。
三天裏,秦昭華沒有一條消息,楚修能沒有一個電話,林清漪連個表情包都沒發過。
她們可能以為,我還在為了那支鋼筆無理取鬧。
隻要她們冷著我,我就會像以前一樣,乖乖地低頭認錯,跑去醫院給晏嘉樹賠罪。
可惜。
這次她們算錯了。
到達機場,換登機牌,托運行李。
一切都很順利。
坐在候機室裏,離登機還有半個小時。
我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林清漪發的動態。
【驚魂三天,終於出院了。感謝小王子堅強挺了過來。】
配圖是晏嘉樹坐在輪椅上,秦昭華在後麵推著他,楚修能在旁邊給他打傘。
四個人在醫院草坪上笑得像花一樣。
原來隻是氣急攻心,住了三天院啊。
我滑過那條朋友圈,正準備退出微信。
秦昭華的消息突然彈了出來。
“楚逾明,三天了,你氣消了嗎?”
“嘉樹今天出院了。他大人不記小人過,說不生你的氣了。”
“晚上我們在老地方訂了包廂慶祝。你趕緊過來,跟他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幾行字。
大人不記小人過。
道歉。
翻篇。
每一個字都在踐踏著我最後的底線。
緊接著,楚修能的消息也進來了。
“逾明,別鬧脾氣了。昭華都給你台階下了,趕緊滾過來。”
“晚上買個蛋糕帶過來,就當是賠罪了。”
我靜靜地看著手機,手指敲擊屏幕。
給她們拉了一個三人的討論組。
秦昭華打了個問號。
楚修能發語音吼道:“你搞什麼鬼?趕緊過來。”
林清漪也冒了出來。
“逾明,我們都等你呢,快點。”
我點開語音,按住錄音鍵。
機場大廳裏正在播放飛往倫敦航班的登機廣播。
我對著麥克風,語氣平靜。
“你們自己慶祝吧。我登機了。”
手指鬆開,語音發送。
然後,我沒有給她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直接退出了群聊。
把秦昭華楚修能林清漪的微信,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順手清空了通訊錄裏的通話記錄。
把電話卡拔出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我隻覺得渾身輕鬆。
像是一塊壓在胸口二十年的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我站起身,拿起背包,大步走向登機口。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一架銀色的客機正停在停機坪上。
那是帶我離開這個泥潭的航班。
空姐微笑著檢查了我的登機牌。
“歡迎登機,楚先生。”
我回以一個燦爛的微笑。
“謝謝。”
我踏上飛機廊橋,沒有回頭。
再見了,楚修能。
再見了,秦昭華。
再見了,那個卑微討好的楚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