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行字,一股無名火伴隨著委屈竄了上來。
手指在碎屏上戳得劈裏啪啦響。
“對,我後悔了。”
“我他爹最後悔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
“想考前搞我心態是吧,0個人在意你。”
一氣嗬成,發送。
心裏舒服多了。
下一秒,對方顯示已讀。
很快,一個問號彈過來。
我冷靜下來,手忍不住一軟。
做金絲雀這半年,我謹記自己的人設,從來沒跟傅斯年大聲嚷嚷過。
這波是真衝動了。
緊接著屏幕亮了,來電顯示“傅斯年”。
我直接掛斷。
然後點開設置,拉黑,刪除聯係人,動作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猶豫。
拉黑之前,他的最後一條消息彈出來。
“嘰裏咕嚕說什麼呢,老婆你終於會對我生氣了,你心裏有我對不對?”
我盯著這條消息,純純氣笑了。
誰是你老婆?死渣男。
都讓白月光上門搜家了,還在這兒裝什麼深情?!
拉黑,徹底拉黑!
就在這時,我設置的晚上七點半的鬧鐘響了。
《考前衝刺計劃表》第三項:19:0-22:30,專業課真題模擬。
看著鬧鐘上跳動的數字,我腦子嗡地一下清醒了。
本來今晚的計劃是六點吃完飯,六點半到七點快速過一遍錯題本,七點準時開始模擬考。
結果被沈晚意這麼一鬧,全亂了。
“靠。”
我站在修手機店門口,寒風往短袖裏灌。
不行,不能回圖書館了,這個點A區早沒位置了。
宿舍十一點熄燈,而且室友們也很吵。
我抬頭掃了一圈,看見街對麵有家快捷旅館。
十分鐘後,我坐在旅館房間的書桌前。
燈光昏黃,桌子有點晃,椅子硬得硌屁股。
跟五百平自習室環境差遠了。
但沒關係,能學就行。
第二天我六點就醒了,我先把行李箱拖回宿舍。
室友們還在睡,我輕手輕腳放下東西,換了件長袖衛衣,抱著資料就往圖書館趕。
結果遠遠就看見圖書館大門旁邊圍了一圈人。
走近一看,玻璃門上貼了一張A4紙,黑體加粗:
“江媛媛與狗不得入內。”
我愣在原地,手裏的資料差點滑下去。
旁邊幾個學生扭頭看我。
“這就是江媛媛吧?那個撈女。”
“嘖嘖,被金主甩了還來裝學習,臉皮真厚。”
我氣的渾身發抖,一把撕掉那張紙。
“都別看了。”
而保安從裏麵出來,伸手一攔:
“同學,這紙不能撕,你也不能進。”
“為什麼?”
“上麵交代了。”
保安麵無表情。
“你找別的地方吧。”
“我是本校學生,我有校園卡,憑什麼不讓我進?”
保安不再說話,隻是擋在門口。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找老師,找教務處,總有說理的地方吧。
教務處辦公室的門開著,裏麵坐著我們學院的輔導員陳老師。
她看見我,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陳老師,圖書館不讓我進,門口還貼了條。”
“江媛媛。”
陳老師打斷我,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這件事,學校知情。”
我忍不住大喊:
“為什麼?!”
她歎了口氣。
“沈晚意同學家裏,是咱們學校三號教學樓的捐贈方。”
我張了張嘴:
“所以呢?她捐了樓,就能讓保安攔我?”
“你先聽我說完。”
陳老師抬起手。
“你那些事,現在全校都傳遍了。”
“當撈女,傍金主,刷黑卡......江媛媛,你知不知道影響有多惡劣?”
“我沒有!”
我站起來。
“我花的是自己的錢,都是有憑據的。”
“行了。”
陳老師聲音冷下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沈晚意為什麼不去找別人,偏偏找你?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我被她這句話堵得胸口發悶。
“你招惹誰不好,非要招惹她?”
陳老師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表,拍在桌上。
“本來你今年的獎學金名額已經定了,學院研究了一下,決定取消。”
我看著那張表,上麵是我的名字,旁邊紅筆打了個叉。
“陳老師,我成績全係前三,論文拿了兩個校級獎項。”
“成績好有什麼用?品行不過關,照樣一票否決。”
陳老師把表收回去,語氣裏帶著某種語重心長。
“江媛媛,我勸你一句,不走正道,早晚要翻車。”
“你現在還年輕,好好反省,別一錯再錯。”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宿舍樓下的。
手機忽然進來一條短信,是一個陌生號碼。
“老婆老婆別生氣了,我快到學校了,給你買了最新的複習資料。”
與此同時,舍友打電話給我:
“媛媛,快回宿舍!有個女的突然闖進來,說要把你的複習資料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