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被連續不斷的電話吵醒。
周敘川開口便質問:
“酒店為什麼讓我們重新交押金?”
昨晚我取消擔保後,四個人的兩間海景房,需要補交一萬二的預授權。
那張卡原本綁定在我的賬戶上。
“我不入住,當然要解綁。”
“可現在是國慶,房間不能退。”
周敘川壓低聲音。
“你先把卡綁回去,回來我再轉給你。”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半年前,蘇晚晴過生日,他們用我的卡訂下私人遊艇。
直到今天,那筆錢也沒有還。
顧言洲搶過電話。
“晚晴就在旁邊,你一定要當著她的麵提錢嗎?”
“她本來就因為占了你的票不安,你非要逼哭她才滿意?”
電話裏很快傳來蘇晚晴壓抑的抽泣聲。
陸沉星柔聲安慰她,轉頭對我時,語氣卻冷得厲害。
“林知夏,她沒搶你的票,是我們三個不想讓她留遺憾。”
原來他們護著蘇晚晴時,倒很清楚這是誰做出的選擇。
“那就由你們三個付錢。”
我掛斷電話,將號碼調成靜音。
半小時後,母親卻敲響我的房門。
“敘川他們都到車站了,你為什麼不去送晚晴的身份證?”
我這才看見茶幾上的粉色證件袋。
蘇晚晴昨晚在我家整理行李,三個男人圍著她忙前忙後,卻沒有一個人檢查證件。
“車站可以辦臨時證明。”
“她從來沒辦過,不知道流程。”
母親將證件袋塞進我手裏。
“你熟悉車站,開車送過去。別因為一張票耽誤大家的行程。”
又是因為我做過,所以理應替沒做過的蘇晚晴讓路。
我把證件袋放回桌上。
“我沒空。”
母親臉色驟沉。
“林知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懂事了?”
她拿起證件袋匆匆離開。
最終,母親替我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將身份證送到蘇晚晴手裏。
群裏很快發來一張合照。
蘇晚晴站在中間,周敘川替她舉著身份證,顧言洲和陸沉星一左一右護著她。
配文是:
【有驚無險,我們四個終於出發啦。】
照片發出兩分鐘後,周敘川才像想起我一般補了一句:
【知夏在家等我們回來。】
我正準備退出群聊,酒店經理忽然打來電話。
“林小姐,周先生要求將您預訂的星空套房改到蘇小姐名下,需要您確認。”
那間套房是我為戀愛五周年預訂的。
房間裏的露台正對大海,酒店還會按照我的要求布置紀念照片。
周敘川明明知道。
電話那邊,他的聲音隱約傳來:
“知夏反正沒來,空著也是浪費。”
我取消了套房,也取消了那場準備已久的周年布置。
十分鐘後,周敘川發來語音。
“你不讓晚晴住就算了,為什麼連房間都退掉?”
“害我們在大廳裏被人看笑話,你滿意了?”
我沒有回答。
隻是把原本準備放在套房裏的禮物,從行李箱中取了出來。
那是一對刻著我們名字的戒指。
我看了片刻,將屬於周敘川的那枚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