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人最怕麻煩。
連續十七次投胎都被假少爺整蠱死後,我連呼吸都覺得麻煩。
“閻王爺,你就讓我去做塊石頭吧,孟婆奶奶熬湯都熬煩了!”
閻王氣得咬牙:
“這是你最後一點福運,過完這輩子,我送你去深海,做隻能活幾百年的龜。”
我連連保證會盡快回來。
所以這一世,保姆換走我時,我自己鑽進垃圾箱。
孤兒院老師拿我撒氣,我將木棍換成鐵棒。
可那一點福運硬拖著我活到十八歲,再次被首富林家認回。
認親宴上,假少爺又一次遞來一塊花生蛋糕。
我歪了歪頭:
“醫療本上沒寫我花生嚴重過敏嗎?”
大姐林妍冷笑著插了進來:
“還沒進門就偽造病曆爭寵,你心思怎麼那麼深?”
爸爸媽媽也沉下臉:
“小敘親手做的,你別掃興。”
林敘縮在他們懷裏,得意地用嘴型說:
「爸媽是我的,你搶不走。」
可我壓根沒想搶。
害人致死會染上罪業。
既然護士沒有失職的話,我就能放心死了。
下一秒,我搶過蛋糕大口塞進嘴裏。
等爸媽反應過來時,腫脹的喉嚨已經堵死氣管。
濃鬱窒息感傳來,眼前的奈何橋越來越清晰。
我終於,解脫啦!
......
可惜,我高興早了。
奈何橋剛冒出個影子,一支腎上腺素就紮進了我腿裏。
緊接著,氧氣麵罩扣上來,醫生掰開我的嘴,硬把我從鬼門關拖了回去。
我睜眼時,林家人圍了滿滿一圈。
林敘哭得眼皮通紅。
“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真的過敏。”
“你要怪就怪我,千萬別再折磨自己了。”
我還沒開口,大姐林妍先沉了臉。
“林硯,你夠了沒有?”
“小敘做塊蛋糕歡迎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故意往死裏吃。”
我嗓子腫得說不出話,隻能看向醫生。
女醫生把病曆翻到他們麵前。
“患者對花生嚴重過敏,十八歲以前的就診記錄裏寫得很清楚。”
爸爸臉色變了。
“那蛋糕怎麼端上來的?”
護士急忙解釋:
“林先生的資料是宴會開始前才送到醫療組的,我們確認過,檔案裏沒有過敏史。”
我放心了。
護士沒失職。
我這次要是死了,也不會害她背人命。
可惜前十世攢的功德太厚,連續投胎十七次都沒耗幹淨。
那點福運像塊狗皮膏藥,又一次把我的命粘了回來。
林敘抽噎一聲。
“都怪我。”
“我看哥哥在孤兒院的體檢單上沒寫,才以為他不愛吃花生。”
“哥哥,你是不是故意沒告訴大家,想試試爸媽會不會選你?”
媽媽剛才還發白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林硯,過敏是能拿來試人心的嗎?”
“我們欠了你十八年,你心裏有氣可以衝我們來,沒必要拿命嚇小敘。”
原來人活著,連怎麼死都要被安排動機。
我摘下氧氣麵罩,聲音像漏風。
“我沒想嚇他。”
“我是真想死。”
病房安靜了一秒。
二姐林嵐氣笑了。
“裝上癮了是吧?”
“你費盡心思回林家,不就是想過好日子?現在跟我們演什麼生無可戀?”
我看了她半天。
“不是你們找我回來的嗎?”
林嵐被噎得臉色鐵青。
爸爸直接拍板。
“出院,帶他回家。”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鬧出什麼花樣。”
回到林家後,廚房裏所有堅果都被清空。
傭人端上來的每一口飯,都要先由營養師檢查。
大姐還讓家庭醫生二十四小時守著我。
我坐在客廳裏,認真提要求。
“給我一間安靜的屋子。”
“你們別來找我,我也不找你們。”
“隻要沒人故意招惹我,我可以活著。”
林敘眼圈立刻紅了。
“哥哥,你是不是嫌我礙眼?”
媽媽趕緊摟住他。
爸爸衝我厲喝:
“剛回來就要全家圍著你定規矩,你哪來這麼大臉?”
我點點頭。
談判失敗。
當天晚上,我走進後院結了薄冰的景觀池,找了個最深的位置躺下。
冰水沒過耳朵,世界終於安靜了。
可不到兩分鐘,大姐便跳進水裏,一把將我撈了上去。
她凍得嘴唇發紫,手卻死死攥著我的領口。
“林硯,你是不是有病!”
我咳出兩口水。
“我白天說過。”
“你們不招惹我,我就不死。”
“是你們沒答應。”
大姐盯著我,臉上的怒火一點點僵住。
這一次,她終於意識到,我沒有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