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梅跟我徹底翻臉了。
她摔門出去前,撂下一句話。
“女兒的婚禮,你自己辦吧,別想我出席!”
秦浩也怒氣衝衝地走了,走的時候還甩了一句狠話。
“行,陳建霖,你等著!”
“我看你女兒的婚禮,能辦成什麼樣!”
我沒理他們。
國慶節前一天,陳欣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都在抖。
“爸,你把我婚宴換成常福酒家了?”
“常福酒家,那是咱家門口那個小館子啊。”
我心裏咯噔一下。
常福酒家,就是小區門口那種家常便飯的館子。
門臉舊,油煙味重,塑料桌布上常年糊著油。
辦個升學宴都嫌寒磣,更別說出嫁了。
“陳欣,誰跟你說的?”
“媽給我發了消息,說宴會廳取消了,改到了常福酒家。”
“還說讓我別太挑,能辦就行,省得花錢。”
我攥緊了手機。
林梅。
秦浩。
好得很。
他們這是以為我真取消了宴會廳。
就背著我,把陳欣的婚宴,改到了那個上不得台麵的小館子。
想逼我低頭,想羞辱我。
我壓著火,盡量把聲音放平,跟她解釋前因後果。
“陳欣,別管那些。”
“你聽爸的,婚禮照常辦,日期不變,地方爸都安排好了。”
“你安心等著出嫁就行。”
陳欣的聲音還是慌。
“可是爸,我同學都收到請柬了,寫的是常福酒家。”
“爸,我不怕丟人,我是怕你為難。”
我鼻子一酸。
“傻孩子,爸不難為。”
“你信爸,10月1號,你風風光光地嫁。”
“地方比原來的還好。”
掛了電話,我轉頭就給酒店撥過去。
經理接起來,我開門見山。
“我女兒的婚宴,金悅廳,安排好了嗎?”
“陳先生,您放心,10月1號中午,金悅廳給您留得妥妥的。”
“菜單、桌位、迎賓,一樣不少。”
“定金也轉到金悅廳賬上了。”
我心裏鬆快了些。
又給家裏親戚挨個發了消息。
“陳欣的婚宴照常,10月1號中午,雲頂華庭。”
“大家按時來,到了報陳欣的名字。”
做完這些,我坐在那兒,慢慢等著。
這場婚禮,我要給陳欣一個最好的。
家族群裏,秦浩還在得意洋洋地發菜單。
帝王蟹、澳洲龍蝦、茅台,一張張圖刷上來。
親戚們一片誇讚。
“浩哥出手就是闊氣!”
“明遠這婚禮,太有麵子了!”
“這菜單,比我家過年還豐盛。”
我沒說話。
就讓他先得意著。
10月1號,婚禮當天。
親戚們陸陸續續到了雲頂華庭。
我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秦浩站在那兒,搶著迎人。
他把我家請的親戚,一個個往那個宴會廳裏帶。
看見我,他還不忘扯出個笑。
“姐夫,別站著了,進去坐啊。”
“你那廳都取消了,還來湊什麼熱鬧?”
我看著他,沒接話。
秦家一大家子,也都在。
鄧莉莉挺著腰,滿臉紅光,接受著一句句恭喜。
秦明遠穿著新郎裝,下巴抬得老高。
新媳婦的娘家人,也到了,被秦浩笑得合不攏嘴地往裏請。
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真訂下了什麼了不起的排場。
秦浩還親自上台,說了一番話。
“感謝各位長輩賞臉。”
“今天是我秦家大喜的日子,明遠娶媳婦,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
“這雲頂華庭,就是我給兒媳婦的見麵禮!”
台下掌聲一片。
我聽得直想笑。
見麵禮?
拿我女兒的廳,給她兒子充門麵?
就在秦浩最得意、秦家最有麵子的時候。
酒店經理穿過人群,徑直走到秦浩麵前。
他手裏拿著本冊子,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秦先生,這宴會廳今天辦的是金婚宴啊。”
“您確定,您訂了廳?”
秦浩臉上的笑僵在了那兒,臉開始變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