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靜了沒一會兒,秦浩的私聊消息就追了過來。
“陳建霖,你什麼意思?”
“我都跟我老婆說好了,你現在反悔,讓我在鄧家怎麼做人?”
“你女兒嫁人,嫁出去就是別家的人了,我兒子娶媳婦,那才是自家人!”
“你到底懂不懂輕重?”
“你別忘了,你是我們秦家的女婿,胳膊肘別往外拐!”
我盯著這幾行字,氣笑了。
這些年的舊賬,一件件翻上來。
秦浩占便宜,是出了名的。
我娶林梅那年,辦婚宴。
他說幫我們收份子錢,結果錢進了他口袋,再沒吐出來過。
我找他要,他眼睛一翻。
“都是一家人,算那麼清楚幹什麼?你倆又不缺這點錢。”
那筆錢,直到今天,一分沒還。
後來陳欣出生,他隔三差五來借東西。
小到一口鍋,大到一套新買的四件套,借走就沒了下文。
我去要,他還怪我小氣。
“當姐夫的,連個鍋都舍不得借,說出去不嫌丟人?”
還有一年,他張口問我借五萬塊,說要給明遠報補習班。
我說家裏也緊,拿不出。
他轉頭就在親戚裏編排我,說我這個姐夫摳門,連外甥的前程都不管。
後來那五萬塊,是林梅瞞著我給的。
到現在,也沒見他還一個字。
最氣的是他兒子秦明遠,比陳欣大兩歲。
在學校裏,卻沒少欺負陳欣,抓辮子,搶作業。
我找秦浩說,讓他管管兒子。
他反倒護著。
“小孩子打打鬧鬧,你一個大人計較什麼?”
“我們明遠可乖了。”
這些我都忍了。
為的是這個家,為的是別讓林梅夾在中間難做。
可這一次,不一樣。
陳欣出嫁,是我這個當爸的,這輩子最看重的一件事。
我把手機拿起來,慢慢回過去。
“秦浩,廳我從來沒說一折租給你。”
“你自己在群裏怎麼說的,你自己清楚。”
“到時候出了事,別來找我。”
發完,我直接鎖了屏,不再看他說什麼。
林梅推門進來。
“建霖,我聽說你在群裏跟小浩頂起來了?”
她皺著眉,一副要和稀泥的架勢。
“都是一家人,鬧這麼僵幹什麼,他也是想給明遠辦得體麵點。”
我抬頭看她。
“林梅,陳欣出嫁,是她一輩子的大事。”
“你這個當媽的,也要我讓?”
她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打斷她。
“酒店是我訂的,定金是我交的,現在小舅子要搶,你不攔著,反倒來勸我大度?”
“你是他姐沒錯,但你還是陳欣的媽,你知不知道!”
林梅臉漲了漲,到底沒說出話來。
群裏,秦浩還在那兒賣慘。
“明遠媳婦家,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家。”
“娶進來不在五星級辦,丟的是秦家的臉,我這個當爸的怎麼交代?”
“你們評評理,我錯哪兒了?”
他這話一出,親戚們又是一邊倒。
二舅先表態。
“娶媳婦是頭等大事,嫁女兒哪用辦這麼風光。”
三姨跟風。
“就是,浩哥也不容易。”
表嫂也插嘴。
“建霖啊,你也體諒體諒,親家那邊都看著呢。”
四姑說得更直接。
“明遠娶的是大戶人家的閨女,可不能在寒磣地方辦,傳出去秦家還怎麼抬頭。”
我看著這些字,火氣往上頂。
他們一個個說得輕巧。
秦浩賣慘,他們捧。
秦浩搶東西,他們遞刀。
輪到我了,就一句“體諒”。
我就陳欣一個女兒。
她是我捧在手心的寶貝。
我這輩子沒虧待過自己一分,卻把最好的都攢著給她。
我樂意給女兒花錢。
誰也別想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