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幾個長輩都點點頭。
我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沒說話。
韓序站在我身後,臉色鐵青。
他低聲道:“夫人,裴總說了,您想掀桌也可以的。”
我驚訝:“他這麼開放嗎?”
韓序:“原話是別忍著。”
我想了想,放下茶杯。
“宋小姐,你偷拍我?”
宋知薇微笑。
“如果不是為了你好,我不會拿出來。”
“你在我家裝攝像頭?”
她沒有否認。
“裴家傭人明顯都在配合你,我隻能用別的方式了解真相。”
我點點頭。
“那你了解到了什麼?”
她看向在場眾人。
“一個正常人不會反複做出自毀行為。她要麼在騙人,要麼需要精神治療。”
我誠懇發問:“有沒有第三種可能?”
宋知薇蹙眉。
我說:“我真的死不掉呢?”
宋知薇的眼睛一下紅了。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你別太得意。硯辭隻是被你這些把戲迷惑了。”
“既然你說你不是騙子,那就證明給大家看。”
我挑眉。
“怎麼證明?”
她目光落向窗外的泳池,笑了一下。
“聽說你最擅長閉氣了。”
宋知薇看向一邊早就候著的安保:
“把她給我丟到那個泳池裏去!”
韓序聲音都變了。
“夫人!”
我被兩個大漢拖著,艱難回頭衝他笑了笑。
“放心,我有數的。”
下一秒,我就被人扔了下去。
水漫過頭頂時,我其實有點後悔,應該再反抗一下的。
萬一他在重要場合又突然斷氣怎麼辦?
但人已經下來了。
我隻能盡量讓自己狀態穩定一點。
我盤腿坐在了池底。
岸上最開始還有笑聲。
十分鐘後,笑聲沒了。
二十分鐘後,韓序已經要瘋了。
他衝向泳池,卻被宋知薇帶來的兩個保鏢攔住。
“讓開!”
宋知薇站在岸邊,臉色發白,卻仍舊咬著牙。
“急什麼?她不是死不了嗎?”
韓序眼睛都紅了。
“她是死不了!但裴總是真的會死的!”
這句話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
隨即有人低聲笑。
“韓特助也跟著入戲了?”
“這也太荒唐了。”
宋知薇像是抓住了把柄。
“你們聽見了嗎?為了替她圓謊,連這種話都編出來了。”
我在水下聽不清岸上的聲音。
隻能看見人影亂晃。
我朝岸上的人比了一個大大的心。
結果岸邊一群人臉色更詭異了。
宋知薇盯著我,神色從得意變成驚疑。
她開始相信我有點不對勁了。
但她不願意認輸。
就在這時,宋知薇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我看見她低頭,看見屏幕來電後,臉色瞬間變了。
她接了起來:
“裴伯母......”
下一秒,手機那頭的聲音大到連泳池邊的人都聽見了。
“宋知薇!你把星眠弄進水裏了是不是?”
是裴夫人許蘭因。
優雅了一輩子的裴夫人,此刻吼得像要拆家一般。
“硯辭剛剛在會議室差點休克了!”
“我警告你,立刻把她撈起來!”
宋知薇整個人都僵住了。
韓序趁保鏢愣神,猛地撞開他們跳進水裏。
我被他拽上岸時,還嗆了兩口水。
我趴在池邊咳嗽,腦子裏隻剩下許蘭因那句話。
裴硯辭進搶救室了。
她握著手機,臉色慘白。
“不可能啊......”
電話還沒掛。
許蘭因冷笑了一聲。
“你最好祈禱星眠沒事,也祈禱我兒子沒事!”
說完,電話斷了。
現場死一般安靜。
剛才起哄的名媛們紛紛低下頭。
有幾個悄悄後退,想溜。
韓序一邊給我披毛毯,一邊厲聲吩咐保鏢:
“封住出口,今天在場的人,一個都別走。”
宋知薇像突然清醒過來一樣。
“韓序,你憑什麼?”
韓序看著她。
“憑你明知夫人可能溺水還阻攔救援。”
宋知薇尖聲道:“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裴總會受影響,但您知道夫人可能會死。”
韓序的聲音冷得嚇人。
“這就夠了。”
我坐在地上,渾身濕透。
明明以前從水裏出來,我隻會覺得有點冷。
可這一次,我冷到了骨頭裏。
因為我終於清楚地意識到。
我以為自己隻是在和別人賭氣。
可賭注從來不是我這條死不了的命。
我抓住韓序的袖子。
“我要去找他。”
韓序低頭看我,眼神複雜。
“裴總交代過了,他一會兒會過來接你的。”
我咬牙站了起來要往外走。
遠處忽然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眾人抬頭。
一架黑色直升機降落在草坪外。
艙門打開。
裴硯辭走了下來。
他臉色蒼白,唇間幾乎沒有血色:
“誰讓你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