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訂婚宴之後,公司裏關於那張照片的議論傳了三天。
我一進茶水間,聲音就戛然而止。等我轉身離開,竊竊私語又從身後鑽進耳朵。
“說真的,陸總和蘇總監站一起更有感覺。”
“可陸總不是剛和蘇知夏訂婚嗎?”
“訂婚是訂婚,事業上能並肩的又是另一回事。”
我端著咖啡杯,把杯子放下,抽了張紙慢慢擦手。
“想知道為什麼,不如直接問他。”
“背後猜,猜對了也沒獎金。”
茶水間安靜了一瞬。
我轉身走了。
午休時,我提著保溫袋去陸硯辭辦公室。他胃不好,我習慣隔三差五給他送湯。
秘書看到我,表情有些為難。
“蘇小姐,陸總在開會。”
“不是十二點了嗎?”
“蘇總監臨時過來,說項目複盤有幾個問題要對。”
辦公室門沒關嚴。
我隔著縫隙,看見兩個人靠得很近。
我站在門外等了半個小時。湯從熱到溫,又從溫到涼。
門終於打開,蘇知晴先出來。
她看到我手裏的保溫袋,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知夏,你又給硯辭送飯啊?不過硯辭剛才和我一起吃過了。”
她聲音不大,但走廊裏幾個路過的同事都聽見了,紛紛回頭看。
我看向陸硯辭。
他正低頭回消息,語氣隨意:“你怎麼不提前說?”
“我以前每周二都會送。”
他終於抬頭,有些不耐煩。“最近項目忙,我哪記得這些。”
蘇知晴連忙打圓場:“知夏,你別怪他。硯辭最近確實壓力大。”
陸硯辭揉了揉眉心:“知夏,你先回去吧,下午我和知晴還要去見客戶。”
“今晚不是說好去看婚房軟裝?”
他皺眉:“今晚不一定有空。婚房那些東西,你喜歡什麼就定什麼,不用事事問我。”
我把保溫袋放在前台。
“他開完會給他。”
秘書點頭,我轉身走了。
下班前,陸硯辭發來消息。
【知晴胃疼,我送她去醫院。】
【下次看房提前告訴我,我陪你去。】
剛想回複,蘇知晴發來一張照片。
醫院輸液室裏,陸硯辭坐在她身邊,手裏拿著一杯溫水。
配文:【媽媽別擔心,有硯辭陪我,就是胃病犯了著他不放心別人送我。】
幾秒後,她又撤回。
【發錯了,你千萬別多想。】
我沒有回。
晚上十點,我在婚房樓下等設計師。
設計師把平板遞給我時,神色有些遲疑。“蘇小姐,這是陸先生下午讓我們同步調整後的版本。”
“他不是沒時間看嗎?”
“陸先生沒來,是蘇總監幫忙看過一版。她說暖色調太家常,建議改成黑白灰極簡風。”
我低頭看向平板。
原本我喜歡的奶油色牆麵被改成了冷灰。
像蘇知晴會喜歡的風格,唯獨不像我的家。
陸硯辭打來電話時,已經將近十一點。
“知夏,軟裝你自己決定就行。我今晚走不開。”
“她還好嗎?”
“剛輸上液。醫生說她壓力太大,飲食不規律。”
我笑了笑:“你倒是細心,連她不能空腹都看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陸硯辭聲音冷下來:“蘇知夏,知晴是你姐姐。她病了,我送她來醫院很正常。”
正常。
“那我的婚房是姐姐喜歡的樣子也正常嗎?”
沒等陸硯辭說話我就掛斷了電話,把平板還給設計師。
“暫緩。所有軟裝采購,全部暫停。”
陸硯辭又發來一條消息。
【婚房的事我讓知晴別管了,你喜歡什麼風格就定什麼。】
我沒有回,他也沒有再問。
半夜,手機響了幾聲。
陌生號碼,我沒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
第二天照常上班,什麼都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