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朔使臣帶著滿身的桀驁揚長而去。
武將目眥欲裂,腰間佩刀被攥得咯咯作響。
“蠻夷欺人太甚!請陛下下旨,立刻調集兵馬,出城跟北朔拚了!”
可另一邊,文臣卻是麵色慘白,眉頭緊鎖。
“將軍慎言!”
“北疆十城全丟了,邊關主力折損了大半,現在拿什麼去跟北朔百萬鐵騎硬碰硬?要是貿然開戰,一旦兵力打光了,京城轉眼就得完蛋!”
“依臣看,不如割讓北疆幾座荒城,交點歲幣,先跟北朔議和,爭取點喘氣的工夫。”
割地求和,多麼熟悉的字眼。
當年六國就是這麼幹的,割城獻地來討好我,可最後還不是國破家亡。
朕這一輩子,從來都是別人割地獻土跪到我腳下,什麼時候輪到我向蠻夷低頭?
可現在我是蕭珩。
我沒說話,縮在龍椅裏,當個沉默的看客。
朝堂吵了半天也沒個結果,最後草草散了。
我剛退回後宮沒多久,太後宮裏就來人傳召了。
慈安宮裏,太後端坐在上麵。
她看著我,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壓迫感。
“珩兒,今天朝堂上的事,哀家都聽說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前朝末年,先帝就是識時務,獻了玉璽歸降,才保住了宗室滿門的性命。”
“事到如今,要是真守不住了,你也得知道輕重。”
“明天早朝,你就順著百官的意思來吧,別為了個虛名,讓滿城百姓和宗室都跟著陪葬。”
這番話,明麵上是勸我保全百姓,實際上就是讓我投降。
我低著頭,裝出一副嚇壞了的樣子,連連點頭:“母後教訓的是,兒臣記住了。”
辭別太後,我本來打算回寢宮,宮門外卻有侍衛來報,說好幾個將領跪在宮門外,求見陛下。
我略一沉吟,宣他們入內。
幾道滿身風塵的身影快步走進殿裏,身上的鎧甲還沾著邊關帶來的塵土,上頭甚至有沒擦幹淨的血跡。
幾個人齊齊跪倒在地,腦門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聲音嘶啞,帶著豁出去的決心。
“陛下!北疆潰敗,敵軍很快就要打到京城了!臣等不求援兵,隻求陛下準許我們帶著京郊剩下的兵馬,守住京郊的隘口!”
“我等願意拚上全部性命死守關隘,為皇室南遷撤離爭取時間!”
“就算戰到最後一兵一卒,臣等也絕不讓蠻夷踏破京都的城門!”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堅毅的臉上。
那一雙雙眼睛裏,全是視死如歸的光。
我靜靜看著跪在腳下的幾個年輕將領,心裏微微一動。
這世間,縱然朝堂之上滿是算計苟且,依舊有這般願意以血肉之軀守護家國的人。
我望著他們,嘴唇囁嚅片刻,含糊道:“諸位將軍忠心可鑒,容朕好好想想。”
幾名將領眼底掠過一絲失望,卻依舊叩首謝恩,黯然退了出去。
一夜轉瞬即逝。
第二日早朝,金鑾殿氣氛壓抑。
主戰派滿懷期盼,主和派靜待我的妥協。
在滿殿百官的注視之下,我聲音微弱,帶著難以掩飾的哆嗦。
“國事艱難,朕拿不定主意,一切全憑丞相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