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綰拿出那枚墨玉扣後,周圍立刻有人認了出來。
“這不是侯爺的貼身玉扣嗎?”
“連貼身之物都在傅姑娘手裏,看來傅姑娘才是侯爺真正的心上人。”
姐姐的臉色一下白了。
她當然認識那枚玉扣。
蕭驚淵離京出征那日,她還親眼見過他將玉扣係在腰間。
可如今,卻出現在了傅綰手裏。
姐姐怔怔看了許久,才輕聲問我:“阿衍,侯爺的玉扣……”
我沒有回應,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傅綰看著姐姐蒼白的臉色,眼底得意更甚。
“蘇大小姐現在還覺得,侯爺會娶你嗎?”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侯爺連貼身玉扣都給傅姑娘做定情信物了,這蘇大小姐果然是癡人說夢。”
“就是,一個傻子罷了,怕不是自己做夢太久,假的當成真的了。”
姐姐聽著那些話,眼眶一點點紅了。
我看不慣傅綰故作姿態,更心疼姐姐,當即抬眸直視傅綰。
“一枚玉扣,隻能證明你拿到了侯爺的隨身之物,怎麼能證明你是侯府的未婚妻?物件流轉緣由眾多,根本不足為憑。”
我步步緊逼:“傅姑娘若真是侯爺心悅之人,就拿出實打實的證據,僅憑此物不足以空口定論。”
她被我問得一滯,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鎮定。
“侯爺與我的情分,這枚玉扣便足以證明!”
僵持之際,賞花宴的主家聽聞這邊起了爭執,忙趕了過來。
“兩位姑娘,這種事關鎮北侯府的大事,還是等侯爺回京後再說清楚吧。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此作罷?”
她左右看看,請離意思顯然。
畢竟無論是傅綰還是我姐姐,若真與鎮北侯有關係,她都得罪不起。
我心裏一陣憋悶。
但再留下去,也不過是讓姐姐繼續被人議論。
我隻能壓下怒意,牽住姐姐離開。
回府的路上,我一直握著姐姐的手,擔心她的心緒。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抬頭看我,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阿衍,你別擔心。”
“侯爺答應過我的,他不會騙我。”
她想了想,又輕輕晃了晃我的手,像是在安慰我。
“玉扣肯定是有別的原因,等侯爺回來問問他就好了。”
看著她眼中的篤定,我心裏五味雜陳。
其實我也相信蕭驚淵。
姐姐七歲那年,救下意外落水的蕭驚淵,卻因此染了風寒,最後燒壞了腦子。
那之後,蕭驚淵便一直陪在姐姐身邊,兩人一起長大,感情也漸漸深了。
後來蕭驚淵幾次上門求娶,我和父母卻擔心他隻是想報救命之恩,並非待姐姐真心。
他便拿著軍功求皇上賜婚,為這門婚事作保,還立下重誓,若他負了姐姐,便請皇上賜死他。
他對姐姐的情意,我看在眼裏,絕不會因為一枚玉扣,就認定他變了心。
可又想不通,為何傅綰會有他的貼身玉扣?
帶著疑問,回府後,我立刻派人打探傅綰的來曆與北疆近況。
可不等我查到線索,賞花宴爭執的流言已經席卷京城。
所有人都憑著宴上那一枚墨玉扣斷章取義,大肆詆毀姐姐癡傻、妄想嫁給侯爺。
我氣得咬牙,卻隻能日日守著姐姐,不想讓她聽見這些閑話。
可流言傳得太快,還是有零星幾句傳到了姐姐耳朵裏。
她雖嘴上不說,卻愈發沉默落寞,常常望著遠方失神。
好在這時,我得到消息:
蕭驚淵已平定北疆戰事,已然率軍啟程回京,很快便可抵達京城。
我立刻將喜訊告知姐姐。
姐姐聞言,連日的陰鬱一掃而空,滿眼雀躍。
“太好了!我要穿得漂漂亮亮地去見侯爺!”
我看著她,心下也鬆了口氣。
隻要蕭驚淵回來正式迎娶姐姐,那些流言自然會不攻自破,傅綰的把戲也會被戳穿。
第二日,我陪著姐姐去了京城最大的裁衣鋪。
可我們剛進門,就看見傅綰正帶著幾位貴家小姐在挑料子。
傅綰顯然也注意到了我們,她當即揚聲道:
“喲,這不是蘇大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