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道歉

陸長風一怔，衝天的怒意忽然消下去多半。

他在危急情形下丟下林嫿救書童，此事在京城早已傳開。

那些世家子弟背地裏說三道四，議論他侯府出身卻半分不顧尊卑禮儀，還說他未成婚便如此荒唐，日後定是個寵妾滅妻的角色。

今日他若再為了孟語棠硬闖聽音閣，外麵的名聲恐怕會更難聽。

他悶哼：“她既為我的名聲著想，心裏如此記掛我，為何還不肯與我成婚非要回江南？如此矯揉做作，哪裏有半分世家小姐該有的模樣？”

玥兒氣惱，就沒見過這麼自作多情的人。

還沒來得及替林嫿辯駁呢，另一邊的孟語棠先哭出聲來。

她紅著眼，委屈巴巴地從陸長風身後走出來：“想必表小姐是還在和我賭氣，遷怒於少爺了。”

“玥兒姐姐，”孟語棠小心翼翼拉住玥兒的衣袖，“求你去通傳一聲，隻要表小姐肯鬆口見少爺一麵，我便是跪死在這裏向她道歉也心甘情願。”

話音未落，她雙腿一彎便要跪。

陸長風剛壓下去的怒火騰地又燒了起來。

他抓住孟語棠的胳膊攔下：“語棠，此事與你無關。”

“讓她跪。”

清冽的聲音幽幽而來。

聽音閣的門開了。

林嫿一身素色長裙，青絲用根木簪隨意挽在耳後。

不施粉黛，卻清水出芙蓉，美得毫不費力。

陸長風從未見過林嫿如此清麗的模樣，不由愣住，眼神黏在她身上挪不開。

孟語棠就在他身邊，將他的眼神盡收眼底，心中一沉，推開他的手衝上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表小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千萬不要因為我遷怒少爺，壞了你們的婚約啊。”

說罷，她竟還要磕頭。

陸長風幾步上前扶起她，怒色看向林嫿：“語棠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她？”

孟語棠依偎在他懷中低聲啜泣，受盡委屈的模樣讓陸長風更加心疼。

他眉心緊鎖，環住孟語棠的的肩膀安撫：“林嫿，道歉。”

玥兒護主心切，想上前爭辯被林嫿攔下。

她偏頭打量孟語棠幾眼嗤笑：“世子口口聲聲要與我成婚，卻當著我的麵如此維護一個伴讀。如此偏頗，我如何與你成婚？”

她喚他世子？

她不是一向叫他表哥的嗎？

陸長風怔忡，手指輕蜷，不自覺往回縮。

“少爺。”孟語棠仰頭望向他，“表小姐說得對，為了我這麼個奴婢不值當的。”

她淚眼婆娑，眉宇間籠著被人遺棄的無助感，像隻可憐巴巴小貓。

當年若不是她自己可能早就死了。

他如果連救命恩人都維護不住，還有什麼臉麵做侯府的世子爺？

想著，陸長風手重新落在孟語棠肩上，重重地拍了兩下讓她安心。

他冷目瞥向林嫿：“你馬上向語棠道歉，否則的話我現在就去告訴娘，婚約作廢。”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咬牙著硬說出來的。

他自認了解林嫿。

她在侯府守了這麼多年，不就為了嫁給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