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燼早到了議婚的年齡,侯府替他相看林嫿不覺得奇怪。
可她怎麼覺得林霜茹剛才的話像是在特意說給她聽呢?
若不是這次落水,她和陸燼八竿子打不到一處,也不知道林霜茹葫蘆裏在賣什麼藥。
幾天後林嫿身體好些了,不想一直在屋裏睡著,便帶著玥兒後花園散步。
春日尚寒,園裏的花還沒盛開,光禿禿得沒遮攔。
隔著半人高的花牆,林嫿一眼便看到了孟語棠。
她恢複了女裝打扮,手裏拎著隻食盒,滿麵憂愁,急匆匆地往園裏來。
玥兒湊到林嫿身後低語:“聽說這幾日夫人下了死令,不許少爺再見她。瞧她的樣子應該是書齋那邊將她趕出來了。”
林霜茹固然算計林嫿,沒打算真讓她嫁給陸長風,但以孟語棠的身份,隻怕更讓她厭惡。
如若不是陸長風有意回護,她早就將她掃地出門了。
兩人說著話,孟語棠也到了跟前。
看到林嫿,她憂容一掃而光,昂起下巴,陰陽怪氣地行禮:“幾日不見,表小姐身子好了?”
林嫿不想和她多言:“玥兒,我們走。”
孟語棠展臂擋住她的去路,故意拎高食盒在她麵前晃:“要我說表小姐既病了也不必這麼急著下地,該好好養養身子。少爺那邊有我,操持,那用得到您耳提麵命,跟個老媽子似得操持啊。”
玥兒見不得她這副樣子,怒斥:“放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我家小姐麵前叫囂?”
“是~”孟語棠拖長聲音,拿腔拿調,“奴婢什麼也不算,左不過是在少爺麵前得臉些,少爺吃什麼、玩什麼都樂意帶著奴婢,就連救人都先救奴婢呢。”
她拘著禮,一口一個奴婢,眼裏卻滿是嘲諷,趾高氣揚地盯著林嫿。
往日裏林嫿一直認為是孟語棠攛掇著陸長風逃課、逛青樓,與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若是沒了她的引誘,他定能閉門苦讀,靜心向學,登科取榜也指日可待。
如今想來,這種想法未免太過幼稚。
一個胸無大誌、不求上進之人,便是將他丟進深山老林裏讀書,也能找出樂子來。
陸長風天性如此,與旁人無關。
想通了這些,林嫿心胸格外豁達,神色也平靜得很:“好,那我不打擾你去找他尋歡作樂了。”
說完,她轉身便走。
孟語棠在原地愣了幾秒,追上前抓住林嫿:“你去哪?又想去替少爺寫功課,在夫人麵前露臉嗎?”
從前林嫿心裏記掛著林霜茹,眼裏又都是陸長風。
他逃課,她擔心夫子宣揚開,鬧到林霜茹麵前,惹她煩心,便總是尋出各式各樣的理由替他遮掩。
他花天酒地,荒廢功課,她害怕傳出去對他名聲不利,那些後宅女眷更會借著這種消遣笑話林霜茹,便點燈熬油替他補上功課。
她一片真心發自肺腑,隻盼著能幫林霜茹約束好陸長風,督促他上進求學,早日登科,也好與他提早完婚。
到頭來將她自己熬得心力交瘁不說,還背了個婆婆媽媽惹人生厭的悍婦名頭。
為了這對母子當真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