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烈微微一笑。
大隋王朝,錦衣衛唯我/獨尊,隻在皇權許可內,擁有稽查任何人的權限。
內廷雖有內務府、禦馬監等強權機構,卻也無法與錦衣衛相提並論。
沈烈把玩著手中的腰牌,笑道:
“張公公,你私扣宗室供給,中飽私囊,按律可拿入詔獄勘問。
現在,把克扣的銀兩吐出來,再說說李掌司這些年一共克扣了多少處的份例,我或可以饒你。”
張順聞言,臉色有些發白,咬著牙道:
“你......隻是一個小小的總旗,管不著內務府的事!
我是內供司的人,要審也輪不到你!”
沈烈冷笑一聲,朝石濤使了個眼色,道:
“輪不輪得到,不是你說了算。
你個小小九品內廷太監還敢在我麵前擺譜?
石濤,拿下。
帶回鎮撫司,咱們慢慢審。
到時候,讓他體會一下詔獄裏的那些刑具!”
“得令!”
石濤點頭,蒲團大的手掌一把攥住張順的胳膊,稍一用力就疼得他嗷嗷大叫。
張順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道:
“大人饒命啊!是小的鬼迷心竅,是小的錯了!銀子我都吐出來,全都吐出來!”
他一邊哭嚎一邊忙不迭地從懷裏摸銀子,碎銀、整錠掏了一大堆,甚至連鞋底藏的銀票都翻了出來。
沈烈沒想到這貨身上居然帶了這麼多銀子。
藏在鞋底的銀票皺巴巴的,還帶著一股餿味。
這些銀子加上銀票,估摸有個七八十兩。
他輕輕搖頭,笑道:
“張公公,我問的不是這點銀子。
說,你和李掌司這些年,一共貪了多少銀子。
不說清楚,你今天就別想走出青禾園。”
張順低著頭,眼珠子亂轉,心裏飛快打著算盤。
他知道李掌司的靠山有多硬,若是把人供出來,自己回頭肯定死得更慘。
倒不如把罪責全攬下來,報個小數目,先糊弄過去。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頭,哭喪著臉道:
“大人,真......真就隻有小的一時糊塗!
李掌司他老人家管著那麼多事,哪能注意到這點零碎!
這幾年......小的前後也就克扣了一百多兩銀子。
小的都吐出來,求大人饒小的這一次!”
說完又重重磕了兩個響頭,看似老實,眼神卻在亂瞟。
沈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係統可是獎勵了他微表情辨識能力。
他一眼就看出對方在撒謊。
說話時眼神亂瞟,吞吞吐吐,分明就是在給李掌司打掩護。
沈烈輕笑道:
“張順,你當我是瞎子,看不出來你在說謊?”
張順心裏一慌,賠著笑,磕頭道:
“大人明鑒,我就貪了這麼多,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嘴還挺硬。”沈烈眼神一冷,對石濤使了個眼色,“給他鬆鬆骨頭。記住,別打死了,留著口氣回詔獄慢慢審。”
“好嘞!”
石濤掄起蒲扇大的拳頭,砸在張順的腋下。
這一拳看著莽,實則收了力道,專打軟肉/穴位,疼得人渾身發麻,卻不會立刻暈過去。
在邊關,沈烈他們常用這一招對付北方蠻/子的細作。
“嗷!”
張順發出一聲尖細的慘叫,整個人像隻蝦米一樣蜷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
他隻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骨頭縫裏都往外透著疼,可他咬死了就是不說。
石濤又對著他的屁股蛋子狠狠踹了一腳,他痛得直打滾,身上沾滿了灰塵,也愣是一個字也沒吐。
石濤皺了皺眉,湊到沈烈耳邊低聲道:
“沈哥,這貨跟咱們抓到的蠻/子細作不一樣,不經打,經不住我三拳兩腳,怕是要被打死了。”
沈烈沉聲道:
“那就帶回咱們的院子慢慢審。”
石濤點頭,抓起張順的發髻,便要往西跨院拖。
“且慢!”
忽然,趙青禾緩緩走了過來,端莊清絕的臉龐讓沈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問道:
“趙小姐,你還有事?”
趙青禾拿出一本藍布封麵的舊賬本,輕聲道:
“沈公子,這些年園子裏的進項,每一筆收支我都記著,您請過目。”
沈烈接過賬冊,隨手一翻,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上麵清楚地記載了年月日、經手太監、銀兩數目、布匹等物進項。
“先帝剛駕崩那兩年,內務府按罪宗規製撥份例,每月該有二十兩銀子、三匹細布,炭火、藥材、鹽、油、茶等物各一份。
頭一任王公公經手,雖也抽些好處,每月好歹能拿到八兩。
其他東西雖說差點,但是都有。”
她頓了頓,聲音如清泉擊石,道:
“後來換了兩任公公,分別是於公公和陳公公,份例便逐月遞減。
到三年前張公公接手,每月就隻剩三兩銀子、兩匹粗麻布,炭火、藥材、茶、鹽等物更是沒有。
算下來,這三年光是明麵上扣下的銀子就有六百多兩,還不算他收的跑腿錢,以及布匹、炭火等物折算的價錢。”
沈烈聞言,點了點頭。
這賬本記得太細了,一查便知真偽。
這趙青禾還真是心細如發,看似不爭,實則早就暗中留了後手。
有了賬本,現在揪著張順去北鎮撫司,陸彬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沈烈抿嘴一笑,道:
“張順,你還不實話實說,那就去詔獄嘗嘗那裏的滋味!”
張順嚇得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想到趙青禾居然還留著賬本,而且記得這麼清楚!
本想著把數額往小了說,把罪責全攬下來,等李掌司想辦法撈他,可現在鐵證擺在眼前,再狡辯也沒用了。
他心裏那點僥幸徹底碎了個幹淨,一想到詔獄裏那些刑具,便再也撐不住,哭嚎道:
“我說,我全說!
是李掌司主導的,於公公、陳公公都有參與。
李掌司拿了大頭,占了六成。
我才分兩成。
至於其他更深的,我就真不知道了。
布匹、炭火都被他拿去變賣了,這些年,他至少貪了三四千兩。”
沈烈聞言,取出無常簿與炭筆,當場記錄在冊,又道:
“你們還有沒有別的勾當?
一句不實,就多挨一拳。
你自己掂量。”
張順哪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他還舉報說京裏十二處罪宗府邸、三處冷宮,李掌司都要克扣五成以上。
沈烈樂了,這家夥不打自招,竟幫他挖出一樁大案。
這可是實打實的內廷貪腐案,足夠引起陸彬重視了。
忽然,他的耳邊響起了係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