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問霖卻沒要,又往她掌心放了一個銀錠子,枇杷也沒收。
“穿越這種機會,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會有,不用馬上工作,多去體驗,也不用故意吃苦。”
逢聽本來還在認真聽著他的叮囑,忽然來了這麼一句,她愣了愣,問為什麼。
“這也是一種鍛煉,而且還能賺錢。”逢聽說,“你錢很多嗎?”
“你還年輕,不要拘在瑣事上。”虞問霖卻沒回答,“太陽落山前回到這裏,我送你去客棧續住。”
逢聽似懂非懂地“哦”了聲。這個季節,五點剛過就天黑,去城裏要走一段山路,晚了不好辨別,還可能碰上蛇蟲鼠蟻,不安全。
逢聽把錢收好,總共接觸才不過幾次,對這位老鄉已經建立了非常非常好的印象,也很願意聽他的話。
錢袋裏的銀子沉甸甸,掂不出具體數額,卻讓她生出一股緊迫感。
他們非親非故,客棧也不是能白住的地方,虞問霖把她當朋友,她更要早點獨立。
逢聽朝他揮手:“拜拜。”
善化寺旁的集市,繁華程度較主城不遑多讓,所見之人都衣著體麵,體態豐潤,茶坊酒肆,羅綺飄香,繡羅衣裳鬧深巷,跟白河縣外的流民遍地完全是兩個世界。
逢聽好半晌才回神,邁步走入市井中。
正事要緊。
逢聽走進一家醫館,找到正在忙活的學徒:“請問你們這招人嗎?”
學徒原本還有些熱情,聞言上下打量她:“你想當學徒?”
“對,我從小就喜歡學醫,我爹娘都是......”
“喜歡能當飯吃?”學徒擺擺手,“這裏不收女弟子,勞駕讓讓。”
逢聽急了,攔住他:“要不你先問我幾個問題,看我能不能答上來?”
“沒那閑工夫。”學徒急匆匆進去,“師父!劉員外家請您看診。”
逢聽接連又問了兩家醫館,要麼忙的不行,沒空理她,要麼叫她先以雜役身份入職,做洗衣燒飯的粗活,表現優異,再轉為學徒學習炮製藥材。
逢聽剛要說這也行,旁邊的小學徒立刻給她擠眉弄眼做暗示。
——快走!
逢聽馬上明白,轉正是不可能轉正的。
她垂頭喪氣出去,一旁剛看完病等著拿藥的大嬸忽然說:“姑娘,你這是幹嘛呢?”
逢聽擦了把汗:“嬸,我想找份活幹。”
“那也不該來醫館找,從沒聽說哪家收女學徒的。”大嬸道,“你想尋生計,去隔壁兩條街的工坊,那裏有零工,也收納外地來的流民,提供兩日的免費飯食,隻是要賣些力氣。”
“還有這種好事?”
學徒送來藥,大嬸這就要走,逢聽趕緊跟上,聽她說:“那可是善化寺的工坊。豪紳富戶每年敬贈的香火燈油錢就花不完,前幾年光給佛祖菩薩塑金身,就用了兩座金礦,不過一日兩餐飯,寺裏出的起。”
逢聽呆住了:“......金礦?”
大嬸含笑道:“善化寺有良田萬畝,每年佃農上交的糧食,寺裏和尚都吃不完,住持菩薩心腸,拿來工坊樂善好施。”
“原來如此。”逢聽頓了頓。
用金礦立金身,原來大殿上端坐的佛像竟然不是鎏金,而是純金的?
一座寺廟,僅僅依靠捐贈的香火錢,能攢下那麼多財富?
逢聽覺得不對,但她想不明白。
話說回來:“工坊在哪裏,麻煩您給我指個路。”
大嬸抬手指向河對岸:“過了橋右轉,從這條巷子穿過去,就能看到工坊的牌坊。”
逢聽:“謝謝。”
遠遠看見牌坊,逢聽加快腳步。
然而,還不等她過去,前方不遠處走過四五個士兵,見有衣衫襤褸者立即攔下。
“站住!”
婦人一愣,轉頭就跑。士兵哪能不知道她是什麼人,立刻追上將她按倒在地。
逢聽被這一打岔,停在原地。
一旁有個老人牽著孫子路過,歎氣道:“抓了一個月,還沒抓夠役夫,皇帝年紀輕輕,修什麼陵墓,這世道......”
役夫。
服徭役三個字一下子鑽入腦海。
逢聽昨天的樣子沒比那人好多少,幸虧沒遇到這群士兵,不然連虞問霖的麵都見不到。
逢聽往回走,不知走到哪裏,周圍一片冷清。她不認識路,走過拐角,又撞上剛才那群士兵,正在攔一個女孩,女孩雙眼含淚,不停給他們磕頭求饒。
怎麼到哪都是你們......
逢聽心裏發虛,再一次挪開視線,轉身。
不曾想其中一個國字臉朝她喊道:“又是你,一見我們就跑,肯定有蹊蹺!過來!”
“......”
逢聽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