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錢婆子開始教我第二條規矩。
妻子必須敬重丈夫,不能把離開掛在嘴邊。
她將抹布扔到我麵前。
“把陸公子的靴子擦幹淨,再寫封認錯書。”
陸承舟坐在院中。
喬知意站在他身後,替他整理衣領。
“算了吧,明昭從小要強,怎麼受得了這種委屈?”
我看著她。
“你每次替我求情,最後得利的怎麼都是你?”
錢婆子把紙筆塞進我手裏。
“寫下以後以夫為天,這堂課就算過了。”
“好啊。”
我提筆便寫。
錢婆子找來識字的住客,讓他當眾念出來。
那人看了一眼,表情古怪。
“陸承舟縱容青梅、顛倒黑白、囚禁妻子。”
“如此丈夫,不要也罷。”
“今日不是他休妻,是謝明昭休夫。”
院中先是一靜,隨即有人笑出聲。
陸承舟一把奪過紙,撕得粉碎。
“我讓你認錯,不是讓你胡鬧!”
“認錯書不會寫,休書我還能再寫十封。”
他猛地抓住我。
我一頭撞上他的鼻梁。
陸承舟捂著湧血的鼻子後退。
“把她關進地窖!”
錢婆子忍不住道:
“這麼不聽話,休了不就成了?”
“她是我的妻子!”
陸承舟脫口而出:
“她走不走,輪不到她決定!”
我終於明白了。
“你不是想讓我學會大度。”
“你隻是接受不了,我真的不要你。”
陸承舟冷笑:
“沒有我,你在這裏連飯都吃不上。你有什麼資格不要我?”
他讓人把我關進地窖,逼我重寫認錯書。
半夜,啞婆偷偷放我出去。
我赤著腳奔到鎮國公府西牆,踩著舊樹爬上牆頭。
母親院中還亮著燈。
“外麵是誰?”
我渾身一顫。
是母親身邊的青姑!
“青——”
腳踝突然被抓住。
陸承舟帶著人追了過來,用力往下拽我。
我十指摳住牆磚,指甲翻起,鮮血順著磚縫淌下。
“誰在叫我?”青姑又問。
我剛要回答,喬知意便用布堵住我的嘴。
陸承舟隔牆喊道:
“我家妻子不肯學規矩,又偷跑了!”
牆內沉默片刻,腳步聲最終遠去。
我的手指一根根滑開。
陸承舟把我拖下牆頭。
“認清現實吧,除了我,沒人會要你。”
回客棧時,街上正議論明日定北軍凱旋,朱雀大街必定人山人海。
喬知意輕聲道:
“明昭始終不肯麵對現實,才會一次次逃跑。”
“不如明天請街坊一起評理。若沒人認識她,她也該安心學規矩了。”
陸承舟點頭。
“明天真有一個人認她,我就當街跪下道歉。”
我抬眼看了他片刻。
“這話是你自己說的。”
陸承舟笑了。
“我就怕你一個人都叫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