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財神金家滿門端方,偏偏養出我這麼一個愛賭錢的幺女。
爹掌正財,大哥賜官祿,二姐送偏財。
隻有我不肯當財神,整日混在賭坊。
金家出事那日,我正在域外連賭九十九局。
等我抱著贏來的東西回家,天庭竟已過去一百年。
爹娘被削去神職,哥哥姐姐在窮鬼窟挨一百年的餓。
今日,他們將被煉成招財銅錢。
大哥見到我,急得趕我走。
“幺幺隻愛玩,什麼都不知道。”
天庫星君掃了我一眼,冷笑出聲。
“居然還漏了金家這小賭鬼。”
“正好一起煉了。”
我懷裏的金骰子突然滾落。
天庫星君看清骰麵,臉色驟變。
“混元賭尊的本命法器怎會在你身上?”
我愣了愣。
這不是小混連輸我九十九局,哭著孝敬我的彩頭嗎?
......
天庫星君死死盯著金骰子。
可片刻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冷笑出聲。
“差點讓你騙過去。”
“混元金骰乃賭尊的本命法器,從不離身。”
“就憑你,也能從他手裏拿到?”
他抬腳踩向金骰子,語氣篤定。
“仿得再像,也是假的。”
我眼皮一跳。
“別動。”
晚了。
鞋底剛碰到骰子,天庫星君整條右腿猛地一沉。
轟!
白玉地麵寸寸炸裂。
他單膝跪地,臉直接綠了。
四周天兵倒吸一口涼氣。
我趕緊把骰子撿回來,用袖子擦了擦。
“小混脾氣不太好。”
“他送我的東西,不喜歡別人亂碰。”
天庫星君額角青筋直跳。
“不過是在贗品裏藏了攻擊陣法,少裝神弄鬼!”
他掌心神光一閃,一條鎖神鏈直奔我麵門。
大哥猛地擋在我身前。
鎖鏈穿透他的肩胛,他悶哼一聲,金色神血順著破爛衣襟往下淌。
我臉上的笑沒了。
“大哥。”
“我沒事。”
他死死按住我的手,壓低聲音。
“幺幺,待會我和你二姐攔住他們,你往南天門跑。”
“出了天門,千萬別回來!”
二姐也艱難地挪過來,把最後一枚護身金鈴塞進我手裏。
她餓得臉頰凹陷,眼神卻還是像小時候那樣溫柔。
“幺幺乖,拿著它,別回頭。”
“以後想怎麼玩就怎麼玩,隻要平平安安的。”
我看著他們。
一個掌官祿,曾經滿身清貴。
一個送偏財,抬手便能讓凡人橫財臨門。
如今卻被鎖神鏈穿骨,身上連塊完整衣料都沒有。
娘親跪在煉爐旁,白發散亂。
爹爹的本命金印也被砸成了兩半。
記憶裏總是熱熱鬧鬧的金家,如今隻剩滿地血汙。
我慢慢攥緊手裏的護身金鈴。
“誰幹的?”
沒人回答。
天庫星君卻笑了。
“還能是誰?”
“自然是他們自己。”
他從袖中抽出一卷罪冊,當眾展開。
“私動天財,擾亂人間財運,致使九州大亂,民不聊生。”
“證據確鑿,諸神共審。”
他俯視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你們金家,活該。”
我伸手。
“給我看看。”
他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你看得懂嗎?”
“你整日在賭坊廝混,怕是連天規有幾條都背不全。”
旁邊幾名仙官哄笑出聲。
“她要是看得懂賬本,當年也不會被財神爺追著打。”
“聽說她連自己的神印都輸過。”
“什麼都不會,命倒挺好。”
我沒反駁。
最後一句倒是真的。
我命確實不錯。
至少每次輸掉東西,對家都會哭著送回來。
天庫星君將罪冊往我臉上一拍。
“看吧。”
“看完一起上路。”
我接住罪冊,隻翻了三頁,便忍不住笑了。
“這就是證據?”
天庫星君眯起眼。
“你什麼意思?”
我指著其中一行。
“一百年前,金家私撥八百萬天財給北海。”
“對。”
“可那年北海水君還沒出生。”
四周忽然安靜。
我又翻了一頁。
“還有這筆。”
“說我二姐在辰時給瘟神送了三十萬偏財。”
“可辰時屬木,偏財庫逢木封門。她怎麼送?”
天庫星君臉色微變。
我合上罪冊,抬頭衝他笑了笑。
“假賬做成這樣。”
“你是真沒讀過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