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崇禮得知我差點敲響鳴冤鼓,連夜替爸媽寫好了狀紙。
他將前幾日的是非盡數顛倒。
我不肯替沈明珠認下茶具,成了頂撞雙親。
我讓犯錯的妹妹向長輩賠罪,成了苛待幼妹。
我逃到京兆府尋人,則成了誣告父母、敗壞家聲。
謝崇禮將狀紙推到爸媽麵前。
“父母親告忤逆,京兆府不會輕縱。”
“輕則杖責,重則收監。”
“若落下惡名,她日後無論嫁人還是謀生,都要受人白眼。”
“二位若隻是想嚇唬她,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媽媽終於露出一絲遲疑。
“我們隻是想讓她改好。”
“沒想真毀她一輩子。”
沈明珠立刻拉住爸爸。
“爸,算了,別告姐姐。”
“往後她再欺負我,我躲著就是。”
“她要真挨了板子,我心裏也會難受。”
她越是求情,爸爸的臉色越難看。
“就是我們以前太心軟,才把她慣成今天這樣!”
“現在連親生父母都敢告,再不管,以後還得了?”
他拿起筆,在狀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狀,我告定了!”
去京兆府之前,爸爸把兩枚返程玉符擺在我麵前。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跪下,給明珠認錯。”
他要我承認玉鐲是我打碎的,玉佩是我自己摔壞的。
還要我承認,來到古代之後的所有爭執,都是我故意挑起來的。
“隻要你認了,我們馬上回去。”
我看著他。
“你明知道這些話是假的。”
爸爸冷下臉。
“先給妹妹認錯,旁的以後再說。”
“你是姐姐,為了讓一家人安生,受點委屈又能怎麼樣?”
我轉頭看向媽媽。
“你也要我認?”
她避開我的目光。
“你要是早點聽話,事情何至於鬧到今天?”
我終於明白,他們要的從來不是真相。
他們隻想讓我承認,沈明珠永遠沒有錯。
我不再解釋,自己上了謝家準備的馬車。
京兆府升堂。
謝崇禮以坊中耆老的身份先行跪下。
“大人,此女不敬雙親,不慈幼妹。”
“老朽幾番勸誡,她非但不改,反而越發忤逆。”
媽媽跪在一旁,哭得泣不成聲。
“大人,我們不是不疼她。”
“實在是她從小便愛撒謊,我們怎麼教都教不好,才不得不來告她。”
沈明珠也跟著跪下。
“姐姐雖然總欺負我,可我從來沒有怪過她。”
“求大人別罰得太重,隻要讓她以後別再撒謊就好。”
爸爸最後呈上親筆寫下的狀紙,重重磕頭。
“這個女兒,我們實在管不了了。”
“請府尹大人依律嚴懲,不必顧惜我們!”
堂上之人始終低著頭,緩緩翻閱狀紙。
冷沉的聲音從堂上傳來。
“堂下沈照微。”
“你父母親告你忤逆不孝,你可認罪?”
“不認。”
爸爸立刻指著我怒罵:
“大人您看!”
“她到了公堂之上,還是這般死不悔改!”
說著,他起身便來拽我。
衙役急忙伸手阻攔。
拉扯間,我的衣襟被扯開。
貼身藏著的玉佩碎片滑落出來。
“當啷”一聲。
碎片落在公堂的青磚上。
堂上的人垂眸看去。
他猛地抬起頭。
“......阿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