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爸媽眼裏,我是個撒謊成性、處處欺負妹妹的惡毒姐姐。
八歲那年,妹妹打碎媽媽最喜歡的玉鐲,把碎片塞進了我的書包。
我說不是我,爸媽卻信了她,罰我在客廳跪了一夜。
第二天,我當著妹妹的麵砸爛她最喜歡的音樂盒,媽媽卻指著我罵:
“做錯事不承認,還報複妹妹,你嘴裏還有一句真話嗎?”
十八歲那年,妹妹翻出我從小戴著的玉佩,當著我的麵鬆開了手。
玉佩摔成幾塊,我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爸爸反手扇了我一耳光:
“一塊破石頭而已,你非要跟親妹妹計較?”
爸媽認定我無可救藥,給全家報名參加了實驗室的古代改造計劃。
走進時空機時,爸媽一左一右護著妹妹,我獨自跟在後麵。
爸爸回頭看了我一眼:
“到了古代,你就知道該怎麼做姐姐了。”
我攥緊口袋裏的玉佩碎片。
古代的規矩,我可太懂了。
畢竟,我本來就是那裏的人。
......
再睜眼時,我們已經站在京城崇義坊外。
實驗室隻給了戶籍、路引、三十兩銀子和兩枚返程玉符。
爸媽隻要合上玉符,全家便能回去。
爸爸沈國梁卻將玉符貼身收好。
“什麼時候你肯給明珠認錯,學會怎麼當姐姐,咱們什麼時候回去。”
多年過去,我不知道那座宅子還在不在,也不知道故人是否還活著。
進城後,我們對外隻說原本在外地行商,途中遭了劫,這才進京謀生。
爸爸算賬又快又準,很快被謝氏糧行留下做賬房。
糧行掌櫃還將後街一座閑置小院租給了我們。
搬進去當天,沈明珠便看中了我的東屋。
“姐姐,我身子弱,西屋太陰了。”
“我們換換吧?”
“不換。”
她眼圈一紅。
“算了,我就知道姐姐還在生我的氣。”
不過片刻,屋裏便傳來碎裂聲。
爸媽衝進去時,沈明珠正捂著手背縮在牆角。
房東留下的一套茶具碎了一地。
“姐姐說我什麼都要跟她搶,還拿茶壺砸我......”
爸爸衝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剛來這裏你就欺負妹妹,一天都裝不了?”
我指著妹妹腳邊的碎瓷。
“茶水全灑在她腳下。”
“她手背上的口子,也是自己劃的。”
媽媽厲聲打斷:
“夠了!”
“你妹妹都受傷了,你還往她身上潑臟水?”
爭吵驚動了糧行掌櫃。
他聽完來龍去脈,搖頭歎氣。
“沈賬房,光罵教不好孩子。”
“我們謝氏族長最重孝道,坊中再頑劣的晚輩,到了他麵前也得服軟。”
爸媽如獲至寶,當晚便備禮登門。
媽媽當著坊中耆老謝崇禮和謝家眾人的麵,把玉鐲、音樂盒和玉佩的事全講了一遍。
“謝老先生,我們實在管不了這個長女。”
“還請您替我們教教她。”
“該罰便罰,我們絕無二話。”
爸爸更是當場立下托教文書,將我暫時交給謝崇禮管束。
謝崇禮看向我。
“你父母讓你認錯,為何不認?”
“因為不是我做的。”
“父母生你養你,難道還會存心冤枉你?”
我看向爸媽。
“會。”
謝崇禮臉色一沉。
“打碎幾隻茶盞,不過是小事。”
“父母說一句,你便頂十句,才是真正的大錯。”
他命齊嬤嬤給我掛上寫有“忤逆不悌”的木牌,將我押到坊口的孝義碑下。
來往百姓對著我指指點點。
齊嬤嬤站在一旁,慢悠悠地勸:
“姑娘,父母便是一時說錯了,你也該先順著。”
“非要爭個是非黑白,隻會讓雙親寒心,也讓旁人笑話沈家沒家教。”
一隊京兆府的差役從街口經過。
為首之人的刀鞘上,係著一枚青鸞結。
我的目光頓住。
那是我從前家中傳遞急信時才會用的結法。
我垂下眼,不動聲色地記住他們離開的方向。
爸爸走到我麵前。
“現在知道該怎麼做女兒、怎麼當姐姐了嗎?”
我抬起頭。
“知道了。”
“在這裏,真相不重要。”
“你們想讓我有罪,我就必須有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