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放假前,爸媽在家庭群裏問了妹妹整整一個月:
“幾號回來?想吃什麼?”
而我問他們想要什麼特產,他們卻都忙得忘記回複。
為了給家裏一個驚喜,我繞了三家店,買了爸爸念叨很久的茶葉、媽媽舍不得買的絲巾,還有妹妹喜歡的蛋糕。
到家時已經晚上十點。
門一打開,六雙陌生的鞋堵滿玄關。
我的房間亂得下不去腳。
妹妹的同學躺在我的床上,用著我的電腦,地上散落著被翻出來的相冊和衣服。
爸媽卻笑著招呼她們:
“你們是妹妹的同學,就當自己家,千萬別客氣。”
見我站著不動,媽媽沉下臉。
“國慶七天樂,大家都開開心心的,你別板著個臉。”
爸爸把薄被扔到沙發上。
“你平時也不回家,這麼晚才回來怪誰?沙發又不是不能睡。”
半夜,我的房門一直透著光。
笑聲從門縫裏溢出來。
我蜷縮在沙發上,抱著沒送出去的禮物哭到天亮。
清晨五點,我改簽了最早的車票。
這個國慶,他們一家很快樂。
而這個家,我再也不回了。
......
已經是深夜,可我的房門還透著光。
裏麵的人壓低聲音聊天,笑聲還是一陣接一陣地傳出來。
空調遙控器在臥室裏。
客廳越來越冷。
我把薄被蓋到下巴,腿隻能蜷在沙發扶手旁。
過了一會兒,房門開了。
妹妹出來拿飲料,看見我睜著眼,撇了撇嘴。
“你不會真生氣了吧?”
“她們就住七天。”
“你一年才回來幾次,非得跟我爭這一星期嗎?”
小時候她怕黑,爸媽讓我陪她睡。
她嫌我翻身吵,就把我趕去客廳。
我抱著枕頭找媽媽。
媽媽睡得迷迷糊糊,隻說了一句:
“當姐姐的,讓讓妹妹。”
後來她要練琴,要考試,要請朋友來玩。
每一次讓的人都是我。
我以為長大以後,自己不會再為一張床難過。
可那晚,我還是咬著被角哭了很久。
淩晨五點,我把返程票改到最早一班。
離開前,我將三份沒送出去的禮物放回袋子。
媽媽放在餐桌上的紙條被風吹落。
上麵寫著:
“林嵐,起床後買八份早餐,別買辣的,悅悅同學不吃。”
我把紙條壓在果盤下麵。
拖著行李出了門。
電梯門合上時,屋裏沒有一個人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