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課,我連老師寫在黑板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胃裏一陣陣抽痛,手指也控製不住地發抖。
輔導員把我叫到辦公室,將一杯熱牛奶推到我麵前。
“喝了。”
我沒敢碰。
她盯著我。
“謝聽瀾,你是不是沒錢吃飯?”
“不是。”
“那你為什麼天天撿瓶子?”
“學校的環保活動。”
輔導員氣笑了。
“你拿我當三歲孩子?”
她拿起手機。
“我現在聯係你家長。”
我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桌角上。
“別!”
她愣住了。
我趕緊掏出黑卡,又翻出司機每天詢問要不要接我的消息。
“老師,我家裏真的有錢。”
“我最近胃不舒服,吃不下,不是他們不給我飯吃。”
她看著那張黑卡,神色終於緩了一點。
“你是成年人,我尊重你。”
“但今天必須去校醫院,再讓我發現你空著肚子上課,我直接通知家裏。”
學校正在舉辦秋季招聘會。
散場後,會場裏留下不少空瓶。
我趁人少進去收拾,剛裝滿半袋,一名保潔阿姨便拉住我。
“同學,這片是我們負責的。”
“瓶子讓你拿走,我們今天掙什麼?”
“對不起,我不知道。”
我看著滿地的空瓶,還是低聲開口:
“阿姨,能不能分我一半?”
“我隻要夠換一頓飯的。”
輔導員正好走進會場。
她站在幾米外,死死盯著我。
我下意識把手縮了回來。
“老師,我就是幫阿姨——”
“謝聽瀾。”
她聲音都在發抖。
“你是不是一直靠撿瓶子吃飯?”
“不是。”
我努力扯出一個笑。
“我家裏對我很好,我真的不缺錢......”
眼前猛地一黑。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
我爸謝承嶽站在床邊,身上的西裝還沒來得及換,領帶歪在一邊。
我媽紅著眼坐在床頭。
謝既白站在窗邊,手裏還攥著我賣掉的那本專業書。
我爸見我睜眼,喉結動了幾下。
“為什麼不告訴家裏?”
我下意識道歉。
“對不起。”
“我沒想給你們添麻煩。”
輔導員氣得眼圈都紅了。
“謝先生,她長期營養不良。”
“每天靠回收瓶子換錢,有時候隻吃冷水泡過的饅頭。”
醫生也沉聲道:
“她的胃黏膜已經受損。”
“這種狀態至少持續了大半個月。”
我媽一下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
我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轉頭問助理:
“我給她的黑卡呢?”
“查清楚,為什麼不能用。”
助理很快調出電子流水,又將打印好的賬單送進病房。
“謝總,副卡從來沒有被凍結。”
“近一個月累計支出三百七十六萬。”
助理繼續說:
“一百八十萬用於支付羅秋萍名下房產的首付款。”
“七十萬償還了養父的債務。”
“還有一筆車輛定金,收款方是養家的兒子。”
我死死盯著流水。
謝明珠站在我媽身後,聲音輕得像是在替我解釋。
“姐姐以前確實說過,羅阿姨再不好,也養了她十八年......”
“可她應該不會連自己的飯錢都不給自己留。”
我爸猛地看向我。
他的眼睛通紅,聲音卻冷得發顫。
他將流水重重拍在床尾櫃上。
“幾百萬全給了你養母一家。”
“你卻寧願撿垃圾、把自己餓進醫院。”
“他們就那麼重要?”
我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新衣服我沒穿。
電腦我沒拆。
那張黑卡,我隻用過一次。
我已經盡力少吃、少拿、少說話。
我隻是想讓他們相信,我不是為了錢才回來的。
胸口忽然疼得喘不上氣。
我死死攥住被角,手背上的針管被扯得回血,眼淚卻怎麼也忍不住。
“不是我!”
“我連一瓶水都沒買成。”
“你們為什麼還要說我不想要這個家?”